他低垂着头,满脸的茫然和木讷,“他们是来抓我的。我逃了二十年了,每天都在诚惶诚恐度日,生活在黑暗……我恨每一个城里人,他们该死!”
男人颠三倒四的说着,话语没有一丝的逻辑性。眼珠黯然失色,像是蒙了一层灰。
二十年前,他和自己的老婆去城市里打工。几个城里人见到她漂亮的老婆起了歹意,趁他们晚出去吃饭的时候,在一个巷子里将他们围住。
他死命护着自己惊慌失措的老婆,没想到时间长了,消磨了他们的耐心,其一人竟然手起刀落,刺伤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恶狠狠的,带着嘲弄的笑,“你不是最疼你老婆吗?你不是男人了,这下看她还跟不跟你!”
他疼的在地打滚,老婆被人拖走,再也没有任何下落。
某一天,他忽然闯入了一所幼儿园,拿着刀,见人捅,血溅了一身。
他成了全国通缉的杀人犯。为了躲避丨警丨察追捕,他回了家,躲在了深山老林里,和自己老母相依为命。
老母亲虽然恨他,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她只好选择了替他隐藏这件事。没想到,之后的阴门山竟然成了著名风景区。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故意装神弄鬼,吓唬来阴门村留宿的每一个人。世本没有鬼,传的人多了,也成了真的。
阴门村很少有人再进来。那些不怕谣言,特意来探险的,更是被他吓得再也不敢回来。
这次,八个人同时来到了村子里。看他们的衣着打扮,竟然是城里人,光鲜亮丽。
他顿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仇恨,所以才会在夜晚拿着斧子,红了眼。
想到这里,男人垂下头,眼泪无声的落在脸庞。
半晌,他沙哑着嗓子,像是做了很大决定那般,冷静的说道:
“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我要去自首。”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看到昨晚的那个男人不顾一切赶到石洞,护着那个女孩的举动,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不可饶恕是那几个玷污他老婆的混蛋,他又何必伤害无辜呢?
婆子静静地站在那儿,苍老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可是脸的神情却有些恍惚,“不孝子啊……罢了,这也是你的命……”
两人一时无话。
黑暗的大瓮忽然动了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婆子耳朵尖,一下子听到了,浑浊的目光射向了不远处的大瓮。
“谁在我腌泡菜的缸里?”
冷若秋捂着嘴巴,躲在窗户外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竟然……有一个杀人犯……在他们身边。
她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一个劲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堵住细微的抽气声。
不行,她不能待在这儿,花是非他们不在,木屋她一个女人,没人保护得了她。
她必须逃!
冷若秋急急忙忙的迈开腿,尽管她很想小心的降低动静,脚底踏在木板的“咯吱咯吱”声还是太过于明显了。
“谁!”多年的习惯,男人下意识又拿起了斧头追了出去。
婆子反应过来,脸顿时换了凶神恶煞的表情,这个不知悔改的东西!
她也急急忙忙脚步蹒跚的追了出去,面容的阴狠狰狞来不及收回,忽然怔住了。
唯伊和封辰,还有花是非他们六个人,正好迈进了木屋。
看到这一幕,皆变了脸色。
冷若秋看到花是非熟悉的身影,急忙狂奔着下了楼梯,“花少爷,救命,他们要杀我!”
花是非眨眼间被抱了一个满怀,顿时有些怔,来不及推开她,看到男人手的斧子,下意识的将她护在身后,“你干什么!”
男人忽然看到封辰,拿斧子的那只手松开了,咣当一声掉了下来。
司染晴看到昨晚那个男人,立时惊声尖叫起来。
“啊!是他!昨晚要杀我和夏唯伊,逼着我们逃出去了!”
白斐述一听,脸色凝重起来,“法治社会,还有人敢这么牛逼?”
封辰下意识的抱紧了唯伊,让她靠的自己近一点。
“误会!都是误会!”老婆子追了来,急忙解释,“你们不要打我儿子,他知道错了,准备去自首,你们放过他吧!”
王媛意一听这个男人要去自首,顿时不怕了,一下子捏紧了拳头,“放过他,凭什么?蓝羽这样平白无故死了,他找谁说理去!”
话一说完,所有人都看着她,神色有些意外,也有些复杂。
空气忽然安静。
冷若秋弱弱的问了一句,“王媛意,你怎么知道蓝羽死了?”
一句话,让王媛意像是被点了穴道,立马站在那儿不动了,“我……”
“你什么?”花是非也皱起了眉头,盯着她的眼睛。
“我……我以为他现在都没有出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既然这个男人昨晚拿着斧子杀人,一定把蓝羽给杀害了!!要不然他怎么没有一点消息?”
王媛意绞尽脑汁的找着理由,殊不知婆子看她的目光越来越阴沉,“小女娃,你怕不是在我的泡菜缸里藏了一夜吧?身一股腥味,洗都洗不掉。”
司染晴站在王媛意的身边,听到婆子的话,好的凑过去闻了闻,扇了扇鼻子,“什么味道,好难闻……”
白斐述也凑过去,吸了吸鼻子,“有吗?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你感冒了吧!”花是非白他一眼。
“也是,我现在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不过关你小子屁事啊!”白斐述一脚踹了过去。
唯伊若有所思的盯着白斐述,怪不得……他昨晚睡得那么香。
婆子还在盯着王媛意看,在地跪着的男人忽然直起了头,定定的说,“我没杀死他,他只是被我的斧头砸晕了。”
他说的是蓝羽。
本来是值得大家放下心来的一句话,却让王媛意如坠冰窖。
她一动不动的僵在那儿,暗想,怎么可能……她明明试探了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个男人一定是在说谎……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蓝羽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什么都没穿,躲在缸里,一定会出来的。
那时候,她们之间的事穿帮了,她也别想留脸面了。
王媛意浑身寒冷的思考着这个可怕的问题,殊不知蓝羽已经赤条的站在楼梯口,眼神呆滞的看着下方的人。
“蓝羽?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我靠,也不知道遮一下,这儿还有女人在呢!”白斐述瞪大了眼睛,大呼小叫的看着他。
其实在蓝羽转身出来的那一秒,封辰已然看到了,一把转过唯伊的脸,将她贴在自己胸膛。
司染晴和冷若秋没那么好运了,眼睁睁的看了三秒,才后知后觉的尖叫一声,一个转过了身子,一个娇羞的扑在了花是非的怀里。
当然,被他不动声色的推开了。
花是非下打量着满身是暗红色干涸血迹的蓝羽,“你怎么没穿衣服?”
话一问出口,他恨不得赏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特么的不是废话吗?男人光条条的没穿衣服,大晚的还能干啥好事?
几人心照不宣的朝着王媛意看了过去,皆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蓝羽像是受了刺激,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站在那儿,盯着王媛意的脸,神态隐约弥漫了恨和失望。
王媛意无意对他那样的视线,急忙低下头,不敢再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