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边,堆满了烟头。
整整三天没睡,滴水未进,他差不多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
加州这么大,他的唯伊在哪里?
半晌,他抬起头,拿着手机,重新拨打了夏唯伊的电话。
彷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抓住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眸光黯然的捏着手机,封辰俊朗的面容憔悴了许多。
此刻,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封辰怔怔的盯着那串数字,心里涌一股强烈的预感,是她打来的。
他迅速的接听电话。
“封辰!是你吗?我是夏唯伊。”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心心念念的女人的声音,仿若天籁,尽管她的语气很焦急,他却觉得轻柔动听之极。
封辰不敢置信的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害怕是自己的幻觉。
“喂?你在吗?!封辰!”夏唯伊在电话那边提心吊胆的,生怕突然被抓住,没收手机,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急得不行。
“……在。”封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垂下眼睑,冷静的重复了一句,“我在。你在哪?”
“听我说。”夏唯伊躲在窄小的厕所隔间里,紧紧握着手机,像是握着最后一根稻草。
“我被Ken带进了一家精神病医院。具体名字,是圣玛丽精神病医院,那三个人装作是我的家人,告诉医生我是疯子。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出去,那是你以我亲人的身份,证明我没病。不然短短的几天,是没办法把我放出去的……医院的位置应该离我们住的酒店不远,我大致留意了一下,车速不过80,十分钟左右。”
夏唯伊以极快的语速告诉了封辰。还没等到封辰说话,医院走廊里再次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306号病人不见了!”护理小姐的声音传来。
夏唯伊狠狠皱了皱眉头,对着电话说了声,“我请求你,封辰,来救救我。”
说着,快速挂了电话。
她刚一出现在走廊,被一群白大褂狠狠地按在地,冰冷针管刺在她的皮肤,夏唯伊安静下来,垂着眼眸。
两只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她。
没人看见,她眼眸里的光芒,冷入骨髓。
封辰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神。半晌,他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
他最宝贵的女人,此生最爱的女人,居然被人当成疯子,送到了精神病院。
他绝不饶恕。
想到她说的那句,“我请求你”,他苦笑。
算她不开口,他也会为她拼尽一切,哪怕是放弃生命,也甘之如饴。
之后,封辰收到了夏夜发来的一个地址。
加州亚利桑十九区圣玛丽精神病医院。
封辰盯着这一行字,眉目森凉。
他本想打个电话,派人直接去封了那家医院。但是电话被拨通,他又快速的挂断了。
仔细回想着夏唯伊说的那些话……
“你以我亲人的身份,证明我没病。”
以亲人的身份。
她的亲人……
封辰脑海里划过一个想法,心念忍不住微微晃动。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仔细想了想,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回到沙发,捡起扔在面的私人手机,重新拨打了一串号码。
“总裁~您找我有什么事?”安止在那边,像是在洗澡,哗哗的水声从听筒传来。
“我要你去办一张结婚证。”
“什么?”安止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都没有穿,直接从巨大豪华浴缸里站起来,跨出大长腿,湿淋淋的往卧室走。“谁的?”
“我和夏秘书。”
“……”安止握着手机,第一次感觉自己在做梦。半晌,他斗胆问了句,“总裁,你们该不会是去度假了吧?日久生情??夏小姐她知道吗?”
封辰那边沉默下来,安止三秒钟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顿时怂了,赶紧说道,“好的没问题。我需要您和夏小姐的户口本身份证以及代办证明。”
“自己想办法。”
“我……喂?喂!喂??”安止拍了拍手机,甩了一地的泡沫和花瓣。
半晌,他把自己摔进了浴缸,“哼,不是你们俩的户口本吗?以为我搞不到啊?”
第四天,夏唯伊开始浑身烦躁起来。不是因为别的,她清楚的知道,这几天频繁的被注射抗抑郁的药物,她有了不良反应。
腹痛,干呕。头疼,暴躁易怒。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真的疯掉的。
她心里十分担心小宝,万一他给自己打电话,一直没有接听,会不会多想?
会不会哭鼻子?
她愈发的心烦意乱了。
那个该死的Ken,最好别栽在她的手里。
第五天,她一直盯着医院门口,心心念的人影始终没有出现。
那时候,她才意识到,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了封辰。
他是她这一段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
他,会来吗?
第六天,也是这次来加州出差的最后一天。
夏唯伊正坐在沙发,看着电视新闻。意外的,她看到了夏夜的身影。
国的国防部部长,来加州进行军事访问。
她直勾勾的盯着电视里的清俊人影,猛的站起来。
这时候,护士小姐出现在门口,叫了一声,“306号,家人来接你了。”
夏唯伊盯着电视发呆,好久,她才回神,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她偏过头,盯着护士,“?”
护士小姐说了句,“你的丈夫说你没有病,可以出院了。”
说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
丈夫……难道是封辰?
夏唯伊心里疑惑,却没有多想,跟在了护士的身后。
接待室里,她看到封辰的熟悉的身影,眼泪立即落了下来。
他正被几个外国医生围着,白大褂们纷纷朝他递自己的名片。
封辰看到她,立即站起身,朝着她走过来。看到她红了的眼眶,忍不住伸手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
夏唯伊无声的点点头,抬头望着他,看到他瘦削的脸庞,越发成熟了些,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瘦了?”
封辰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夏秘书不在,我哪里有心情吃饭?”
夏唯伊忍不住又酸了鼻子。
“封先生……没想到您的太太被绑架,误会成精神病人,这是我们的失误。”银发老院长一个劲的赔礼道歉,忙不迭的端茶倒水。
封辰抱着夏唯伊,眼神立即冷了下来。没有理会老院长的献媚,他垂下眼眸,盯着夏唯伊憔悴的小脸,温柔的说了句,“我们回家吧。”
“嗯。”夏唯伊吸了吸鼻子,跟着他一起走出医院大门,坐到车。
盯着车窗外的医院大楼,这几天的经历,彷佛一场噩梦。
封辰陪着她坐在后座,紧紧反扣住她的手心。她的手很凉,身材本纤细,这下更加的瘦了。
他望着她有些沮丧低沉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夏唯伊一直是个坚强的女人。被Ken砍了两刀,身疼的要死没有哭;被无缘无故扔在精神病院,天天被打针没有哭;此刻,在封辰的面前,她却忍不住红了眼。所有的伪装全部卸下,她像是个无助的小女孩,走丢之后,终于被大人领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