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这……”清洁工阿姨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她每个月扫地的工资才八百,再加供儿子念书,没剩几个钱……
“擦一下不得了吗?”夏唯伊看不过去了,从包里取出一袋湿巾扔过去。
韩挽歌不认识夏唯伊,封华正好把脸扭了过去,所以,她只当是两个陌生的女学生,接过湿巾,慢条斯理的拆开,取了一张扔给清洁工,“给我擦干净。”
“我让你擦。”夏唯伊支撑着下巴,好心的提醒她。
“我?凭什么?她不是和卑贱的清洁工吗?真把自己当富太太了?把我的鞋子弄脏,我没让她赔不错了,擦一下都不肯?”韩挽歌一脸“义正言辞”。
清洁工阿姨怕事情闹大,连累那位好心的小姑娘也被骂,急忙说,“我擦”,要俯下身子。
夏唯伊站了起来,走到她那桌子,小白鞋在她翘起来的鞋底“不小心”的碰了一下。
“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的鞋子,三千块。”
封华瞅着她脚这双不到一百块的鞋子,嘴角抽了抽。
“三千块,你骗鬼呢?我没见过这么贵的鞋子!”韩挽歌猛的站了起来,同夏唯伊对视。
夏唯伊淡定的将脸颊旁的头发撩到脑后,双手环胸,冷笑。
“那是你没见过。我这双小白鞋是在恒隆一层买的,发票还在我包里,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说着,她打开书包,指尖夹着一张小票,在她面前扬了扬。
韩挽歌看到“恒隆”两字,心里一怔,下意识的反唇相讥道,“是你自己碰来的,关我什么事!”
“是啊。阿姨拖地拖的好好的,你非要把脚伸出来,关她什么事?”
韩挽歌见她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一时哑口无言。
夏唯伊给了阿姨一个安心的微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毕竟是很小的事情,她的鞋子又是皮革制品,用湿巾一擦会完全干净如新。
清洁工阿姨感激的朝着她看了一眼,手里僵硬的拿着卫生纸,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您去工作吧。”夏唯伊淡淡的说道。
韩挽歌冷哼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件事,重新坐了下来,看了看时间。
夏唯伊回到了座位,看到封华的视线盯着门口,顺着望过去。
白斐言穿着一身休闲装,手拿了一本书,像是刚讲课回来,没有回去,直接来了餐厅。
封华拉高了衣领,遮住了脖子和嘴巴,同时从飞快的从包里拿出巨大的蛤蟆镜带,起身坐在了夏唯伊的身边,一同背对着他。
韩挽歌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方向,看到白斐言,快速的转过身,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反复确认了今天的妆容完美无缺之后,理了理头发,放进了包里。
抿了抿唇,起身,对白斐言招了招手,脸绽开得体的微笑,“白教授,这里!”
封华摸了摸胳膊的鸡皮疙瘩,翻了一个白眼,“我靠,装的和真的似的。”
夏唯伊则偷偷注意着白斐言的表情,发现他神色淡淡,没有一丝别的情绪,稍稍安下心来。
四周不少都是白斐言的学生,最重要的是,他连着三年被评选为A大最有魅力的男老师,所以,好多人都恭敬的前打招呼。
“白教授好!”
“白教授您好。”
“白教授,刚刚下课吗?”
“……”
白斐言从容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面色自然的从走道经过,笔直朝着韩挽歌的方向走过来。
“来了来了。”因为紧张,夏唯伊无意识的掐着封华的胳膊。
“你再捏一下我难保不会尖叫出声,你想让方圆十米的人都对你行注目礼吗?放松点OK?”
封华一点老僧入定的淡然,甚至悠闲的从低头喝了一口莲子粥。
“白教授,你来了。”韩挽歌忽闪着那双刷了纤长假睫毛的眼睛,点了两杯奶茶,坐了下来。
白斐言点点头,坐在了她的对面,扫了一眼手边的奶茶,没有去碰,抬起头像是看普通学生一样疏离的目光看着她,“同学,我的手机不小心落在了教学楼里,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多亏你帮我送过来。”
韩挽歌害羞的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把黑色的手机递给他,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斟酌着词句开口:“我也是在下课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因为不小心留意到了教授手机的样子,心想你可能误落在那里了,所以想着交给你。”
白斐言没有多余的话,点了点头,微笑着道了谢,准备起身离开,忽然意识到这样做有些欠妥,于是重新坐了下来,点了两杯咖啡,这才说道:“再次谢谢你了,同学。作为回报,我请你喝杯咖啡。”
韩挽歌不可思议的抬头望着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和惊讶。
老师请他喝咖啡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对她有意思?
她故作矜持的双手捧过咖啡,“老师,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曾见过一面,我叫韩挽歌。”
白斐言疑惑的顿住,仔细在脑海里想了想,明白了。
这女孩是母亲给她介绍的女朋友,好像是叫什么歌来着,头发很长,直直的垂在腰间。
现在的她烫了卷发,穿着风格也和印象很不一样,没有认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母亲把照片偷偷的塞到了公包里,他在公司随意的看了一眼,放到了抽屉的最底层。
因为他已经有了封华,更何况对方的年纪太小,还是个学生,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找到公司里来,他不耐烦的给了她一笔钱,叫她别再来打扰他了。
“是你?”白斐言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终于想起她来了。
韩挽歌心里十分雀跃,面也扬起微笑,心情很好的喝了一口咖啡。
真苦。
封华盯着她手里的那杯咖啡,面色平静,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电影。
韩挽歌低头闻着浓香,心里忽然冒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试探性的看了看他的脸色,装作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对了,白教授。昨晚有女人找你来着,我看了一下备注,是老婆。据我所知,你好像并没有结婚吧?”
白斐言眉心一跳,打开通话记录,空空如也。
韩挽歌瞄了一眼他的屏幕,解释道,“我看到好多的通话记录,强迫症犯了,把它们统统删光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封华忽然无声的笑了,为某人自以为是的行为感到可悲。
白斐言的脸,立即沉了下来。握着手机,什么话都没说。
韩挽歌继续自说自话,“昨晚电话里的那个女人好强势,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先把你骂了一顿,好像是指责你没陪她。后来,我说你的手机落我这里了,她很凶的质问我是谁,和你什么关系。我想,她这么不讲理的人,留在你身边也会给你增添烦恼,自作主张的把她拉黑了,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看白斐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连忙补充道:“是她太让人讨厌了,一点都不给人解释的机会,说话犀利不饶人,我一气之下……”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太过于把自己当回事了些?”白斐言出声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到她一副无辜的样子,心里的好感直线下降。
“?”韩挽歌怔了一瞬,紧张的握紧滚烫的杯子。
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