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话说出口,夏唯伊才察觉自己的失态。
她盯着面前的一盘糖醋鱼,眨了眨眼睛,斟酌了词句,最后想了一个最为保险的理由,“螃蟹是高寒的易过敏性食物,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司染晴看着她的表情更加古怪了,“那么多人喜欢吃,不是也没事吗?”
封辰听到她的解释,眉眼终于带了一丝笑意。
看来,她还记得他不能吃螃蟹。
也不算那么没心没肺。
司染晴怔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的剥着蟹壳,细心的将壳和嫩肉分离,用一个碟子盛好,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
夏唯伊微微扫了一眼,他会吃吗?
封辰疏离的道了一声,“谢谢。”最后还是一口没吃,把碟子轻轻推到了一边。
司染晴鼓着腮帮,大着胆子,作势要亲他的脸颊。
封辰眉头都没皱一下,维持着端着红酒的姿势,眼眸清明,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对面女人的身。
小宝看的都要哭出起来了,桌下的小手紧紧摇晃着夏唯伊的衣服。
“司染晴,吃饭吃饭,成什么样子!”
终于,司烈霆察觉到小宝的小心思,及时的阻止她。
“好嘛。”司染晴不情不愿的坐回原位,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对于这个做事雷厉风行的表舅,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夏唯伊压下心里因为紧张引起的悸动,面色平淡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
浴室里,夏唯伊简单的洗了澡,将头发挽成丸子头,去给小宝铺床。
明天周末,不用去班。
她答应夏夜,在司府住两天。
不过,封辰会留下吗?
小宝在大床打滚,抱着一本厚厚的枪支图鉴,小小的身子躺在央,像是一个小肉球。
夏唯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阳台,找到电源,插了吹风机,慢慢的吹着。
窗户开着。一缕淡淡的烟味,飘了过来。
封辰站在隔壁的阳台,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松开了两颗,闲散随意。
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他的整个面容都隐在朦胧的白雾。
那画面,竟然格外的养眼。
夏唯伊关了吹风机,偷偷的靠近窗户,躲在墙后,静静的望着他的侧颜。
封辰静立半晌,掐灭手的烟,开大了窗户,让烟味散去。
随着他抬起胳膊的这个动作,露出一截干净修长的手腕。
夏唯伊盯着他手的男士手表,走了神。
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那么耀眼。简单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格外有魅力。
封辰始终凝视着远方的景致,视线不曾移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和她,距离这么近。相隔不过三米,却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夏唯伊将头靠着墙,眼眸温和,心头划过一个念想。
真想一直这么看着他,直到时间的尽头。
这样的想法,还不过一分钟,被打断了。
隔着阳台,她清楚的看到,隔壁的室内伸出一双纤细的胳膊,温柔的环着封辰的腰身。
那纤细手臂的主人,穿着白色的泡浴,长长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披在身。
尽管只是很短暂的一瞥,她还是认出了,在封辰卧室里的,是司染晴。
夏唯伊收回了视线,不想再看下去,握着吹风机,回到了室内。
小宝不知从哪搞来了一把仿真枪,正趴在床,撅着小屁股玩的不亦可乎。
她坐在床边,心不在焉的看着他把手枪拆了,又熟稔的组装在一起,前后时间不到三十秒。
手机震动,夏夜发来短信,“睡了没?”
夏唯伊拿过手机,看了看,快速的打了一行字过去,“没有,怎么了?”
“你是不是很好,我为什么和封辰关系变得这么好?”
“嗯。”
手机隔了两分钟,再次进来一条短信。
“五年前,他为了找你,把整座城都翻了出来。在司府,他见到了我的第一句话,是问你在哪。我那时候,对他只有恨,彻骨的恨。我忘不了封家对我们做的一切。所以,我告诉他,想让我告诉他你的位置,除非,他朝着自己的心脏开一枪。”
夏唯伊指尖颤了颤,视线平静的落在屏幕,久久没有反应。
“桌子放着手枪。他没有任何犹豫,执起枪抵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利落的扣动了扳机。那时候,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同情。司烈霆反应快,一脚踢飞了他手的枪,尽管如此,他的胸膛还是流出了血。封辰早知道当初的车祸与封家无关,但是没有任何的解释。
我想,他大概是绝望到了极致,才会在听到你的消息时,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司烈霆查清楚了当初的真相,我才知道我们一直都误会他了。他是真心爱你,用生命来爱你。这样一心一意爱着你的男人,我没理由不去接受他。”
夏唯伊像是傻了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发来的几行字,眼眶有些酸胀。
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豆大的泪像是线一般掉落下来。
她怕小宝发现她的异常,连忙扭了头,走向卫生间,用洗手台的冷水不断的冲刷着脸颊。
泪水混合着冷水,顺着下巴流入地下,她的面容始终平静,仿佛不曾悲伤过。
如果她早知道,当初车祸的真相,她也不会离开。
如果她细心点,早点感受到封辰骨子里的深爱,她一定会不管不顾的留下,哪怕是一无所有,她也甘之如饴。
一生难得遇到真爱,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凝视着镜子里惨白的容颜,她苦笑。
物是人非,今夜非昨,深情难再。
想到今天晚见到的那个司染晴,那么亲密的围在他的身边,他没有拒绝,想必……还是喜欢她的吧。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刚才在阳台的身影,那双纤细光洁的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腰,她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都是成年人,正值年轻的孤男寡女晚住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不言自明。
她闭眼睛,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再次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的自己。直到眼眶的红消了下去,眼睛里的红血丝淡了许多,她才重新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宝,你在里面干嘛呀?”
小宝早已经把枪玩的炉火纯青,小小的手灵活的把玩着手的枪,酷酷的举起来,对准她的心脏。
“不许动,被我打到心脏,可是很疼的哦!”
夏唯伊怔了怔,低着头,望向了自己的前胸。
心脏的位置……会很疼的……
难道,他根本不是得了什么心病,而是因为那一枪,落下了病根?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
心瞬间凉了凉,刚压下的难过再次翻滚出来。
“夏宝?老妈?”
夏小宝握着枪,在她眼前晃了晃,咕哝着,“难道被我吓着了?”
晚餐过后,封辰和夏夜去了三楼的台球厅。
两人打了一个多小时后,封辰摘下黑色的手套,靠在球桌边缘慢悠悠的抽烟。
夏夜双手插兜,走向露台,望着灯光璀璨的庄园夜景,觉得格外舒心。
只要一看到她,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两个大男人保持着沉默,各有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