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封辰替她回答：“很好。”
姚曼露双腿交叠，换了一个姿势，状似无意的提到：“娜娜那孩子倒是不错，乖巧伶俐，经常去老宅看望我这个老婆子。听她说，家里养了一只狗，是吗？”
目光在别墅里四处随意环视一周。
管家老脸有些为难。夫人不喜欢猫狗之类的宠物，在封家干了一段时间的人都清楚。所以，他们在夫人来之前，已经把哈士关在了屋里。
不知夫人会如何处置那只狗狗。
夏唯伊眼皮一跳，一眼望见某只嚣张的哈士，甩着尾巴，迈着小短腿，嘴里衔着一卷卫生纸，屁颠屁颠地下了楼。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管家也瞪大了老眼，谁给它开的门？
姚曼露嫌恶的皱了眉，尽管空气依旧清晰好闻，她还是伸手，轻轻遮住了鼻子。
斜挑的眸子微眯，慈爱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你小时候，不是不喜欢养这些东西吗？这只哈士，是夏小姐带来的？去医院检查过了吗？可别带来什么病菌，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夏唯伊心里明白，准是蓝珍娜在她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除了某只蠢哈仍在自娱自乐。
管家看着它那一副恨不得把卫生纸散一地的架势，抽了抽嘴角，心惊胆战的瞄了一眼姚曼露，适时地开口：
“前天已经带狗狗去医院检查过了，打了针，很安全。”
姚曼露脸色这才好看点。
夏唯伊暗自呼了一口气，压抑着内里翻滚的情绪，哑着嗓子，“我肚子不舒服，先楼了。”
封辰蹙眉。
没有理会在场人什么表情，夏唯伊提着步子，挺着脊背，快速的了楼。
“你看她这什么德性！”
厅里，姚曼露终于变了脸色。
虽然不满她刚才的举动，封辰还是勾了勾唇，替她说话：“唯伊今天身体不舒服，你别问难她了。”
“我哪里为难她？你看看，从刚开始，她没有正脸给我老太婆打个招呼，一点家教都没有！果然穷人家庭的孩子是不得台面，做做样子都不会。”
封辰坐在对面的沙发，揉了揉眉头。
“总之，这样的媳妇是坚决不能要。从高，她一直纠缠你，破坏你和娜娜之间的关系。麻雀都想变成凤凰，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的。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姚曼露还在生气。
“妈，说话注意分寸。唯伊不是这样的人。”封辰听不下去了，碍于是自己的母亲，不好发作。
“怎么不是？她是看你的钱了。”姚曼露冷哼一声，换了一副口吻：“我不管，将来你的妻子，封家的儿媳，必须是豪门千金，或者官家小姐。娜娜这孩子不错，封家和蓝家是世交，过几天我会让她去老宅住几日。”
“别说了，我绝不可能娶她。”封辰沉着脸，站起身，吩咐管家：
“安排司机，接老夫人回去。”
姚曼露惊讶，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为别的女人和自己置气。
“你看看，也不知这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封辰背过身，楼。
夏唯伊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封辰关了门，望着床央那小小的黑影，叹息。
“唯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夏唯伊闭着眼睛，“你能出去吗？”
摸着她头的动作一顿，封辰捧着她的脸，“怎么了？”
她笑，“能怎么，明明知道我和你不可能，还是抱有希冀。”
封辰的眼眸亮了亮。
也是说，她还是爱他的？
想和他在一起？
“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我没法做到，婆婆讨厌我的情况下，还舔着脸去讨好。”
更何况，姚曼露当初做的那件事，是她心永远的芥蒂。
她欠夏妈妈一句对不起。
“姚女士刀子嘴豆腐心。她说的话，大半都是气话。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今天第一次见面，你的态度太不友好了。”
封辰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母亲的。
夏唯伊忽然笑了。也不知是因为失落，还是为自己当年的悲哀。
“不是第一次。四年前，我和你妈妈见过面了。”
轻飘飘的说完这句话，她忽然觉得心累。
妈妈浑身是血躺在床一动不动的场面，是她这么多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每当想起那次车祸，她对姚曼露的恨多一分。
年少的自己，本以为爱情可以超越一切。只要封辰愿意和她在一起，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挡。现在想想，真是太天真了。
他们，本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那场车祸，妈妈成了植物人。
那天，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的女人，谈吐优雅，十分有涵养。
“你好，我是封辰的妈妈。”
“……伯母好，我是夏唯伊。”
那时的她，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对方可是封辰的母亲，那个漂亮的豪门女士，她的脚丫都忍不住蜷缩着。
姚曼露约她出来见一面。
夏唯伊穿着高校服，背着书包去了。那时候的她，还没有社会贫富等级观念。
高档的咖啡厅里，姚曼露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雍容的站在她的面前。
夏唯伊毫不胆怯，客客气气的，“伯母好。”
姚曼露扫了一眼她这身宽大的校服，心不悦。
“你还是个学生，我不拐弯抹角了。”沙发，姚曼露坐的妖娆，“我们家封辰将来要出国深造，必定站在社会金字塔最顶层。你和他差距悬殊，门不当户不对，还是趁早分手吧。”
夏唯伊脸涨得通红，她抓紧了书包带：“我也可以很努力，考名牌大学，这样不离他近点了吗？”
“你怎么不明白呢？”姚曼露似是很苦恼的样子，指甲敲了敲桌面。
“有的孩子，直接出生在了终点线。这是大多数的孩子拼命努力，追求一辈子，也得不到的目标。而你属于后者。封家不是你们这种小门小户可以攀得起的，姑娘，你都不的吗？”
姚曼露的羞辱，刺痛了夏唯伊最敏感脆弱的神经。
从小，妈妈教育她和夏夜自尊自爱，哪怕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也从不觉得低人一等。
所以，她才会那么理直气壮地追求喜欢的人。
可是现在，她心里愤怒，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我不会放弃的。”
姚曼露渐渐变得不耐。那时候的她，是现在的封华。一样完美，精致，全身下都包裹在人民币堆砌成的物质里。
“拿出来。”
简单的命令，姚曼露身后的一位保镖走出来，将一个黑沉沉的箱子放在夏唯伊面前，打开。
几十摞粉红的钞票，被整齐的捆绑在一起。
鲜红，醒目。
“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夏唯伊一脚踢在箱子，箱子滑行了一段距离，躺在姚曼露面前。
“您是封辰的母亲，我尊敬您。但是，请不要用钱来践踏别人的尊严！”
“尊严？”姚曼露像是听到最好笑的事情，“尊严能值几个钱？在这个社会，人肉都很便宜。”
夏唯伊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一千万，够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