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上她一个人买了杯热腾腾的酸梅汁一个人在喝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过来就揽着她,趁她都没反应过来,咬着她的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笑吟吟的说“容媛说你每晚都在这买酸梅汁的,有没有这么好喝啊”,她不理他,往前走,他在后面跟着她“林文姝,回去好不好,我想死你了。”,她不做声,他在后面又说“林文姝,我想死你了”,一直重复,声音越来越大。当时那条街是某大学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吃街,人来人往,接踵摩肩,很多人回头看,她又是窘迫又绝望,只是拼命往前跑,他不管不顾的跟在后面跑,继续大声嚷“林文姝,我想死你了”,一副无赖的嘴脸。
她跑到楼上,抖抖索索的掏钥匙开门,他就贴在她脖子后面,她开了半天没打开,他就贴着她,帮她开了门。
他进去就坐在沙发上盯着她“林文姝,收拾东西,回去”,她自然是不肯的,他不要脸的地步完全超乎她的想象“你不走,我也不走了,我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你到哪,我到哪”,她忍不住了“容媛都没男朋友的,你怎能在这里过夜呢?”,他倒是接话接的快“林文姝是有男朋友的,怎么能在这里过夜呢?”顿了下“你睡哪张床的?”
她还能说点什么,只能像笼中鸟一样被他弄回去了,她有时想如果06年最后那次分开,不是那么多巧合刚好撞到一起,她或许还跟他在一起反反复复纠缠不休。
第三十八章(下)
他一回家开了门,拉着她往沙发上一座,用那天晚上那样的姿势,让她坐在他膝盖上,拉着她的手死死的扇他自己的耳光,下手极重,扇得她手都有些疼,扇了几巴掌之后,他的眼泪一直掉,一边掉眼泪一边说“林文姝,我怎么不爱你呢?我不爱你,我大老远的从北京跑长沙来找你?我不爱你,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一天忙到晚是为什么?我不爱你,我乖乖的坐在这里被你反反复复的抽了几十巴掌我不还手,难道我还打你不过?我还不是让着你?我不爱你——”,说着说着,他说不出来了,只是流眼泪。跟所有的傻女人一样,她看他的样子心疼得要命,竟然忘记了问他既然爱她,却不停的伤害她又是为了什么。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先上床了,等他洗好澡上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然爆发出一种亲切感,那是寂寞太久之后的亲近感,一个女人,当她的爱与欲都结合到一起的时候,她要甩掉对他的依赖更是难上加难,她忽然有点儿绝望,隐约觉得她这回想离开他,大概比高中的时候还要艰难得多,除了心灵上还有生理上的。
他拥抱着她,翻到她身上去,轻声呢喃,她甚至看到冬天呼出的暖气的形状“林文姝,你想不想我,我想你”,然后沿着她的脖子往下走,吻到胸前的时候,他说“小草莓,你们想不想我,我想你们”,到腰间的时候又说“水蛇腰,你想不想我,我想你”,如此稚气又无聊的话,大概也只有他能够说出来了。
事实上,她的床上表现他一直不太满意,认为她放得不开,总是别扭,虽然在他的带领下,一直在积极配合,但是就是没劲,不主动,算起来,大概那晚是他最满意的一晚了。
她这天晚上是既失望又恐惧又惊喜又轻松又压抑,导致她完全跟鬼上身一样,完全不像她自己了,大概一方面身体寂寞,更多的是,一种情感的宣泄,好像觉得这个人的心既然不是自己的,恶狠狠的占有身体也算是扳回了一点本钱的变态感觉,那天晚上她是很有点癫狂的,连平日里绝对不会做的很多在她看来是限制级的动作都做了。
等第二天一早起来,她进洗浴室洗脸,他闯进来的时候,她想起昨天夜里的癫狂,不禁有点恐惧,身体瑟瑟的赶紧往里挪了一挪,离他有点距离了。她这微弱的闪躲不知道怎么又刺激到他了,他扑过去就开始吻她,开始脱她的睡衣。
很多年之后,一堆女性已然不懂害羞,不再要脸之后,她被问起有没有过车震的经历,她摇头表示没有,洗浴室倒是有一次。
他后来充满怀念的语气说起那天晚上的事,他说“用书面语来说就是,晚上跟怒放的玫瑰一样大胆肆意,早上起来就变成了一株含羞草,所以我脑子里刷的就一片空白,情不自禁了。用比较口语化就是,晚上实在是放荡得不行,早上一起来羞答答的,简直是感觉跟两个人做一样,所以我觉得超刺激,硬了,控制不住了,就这样”。
之后好多年,她没听过形容性爱还分书面语和口语化的人,在这些莫名其妙的方面,他是绝无仅有的。
等容媛回长沙,他们已经回到过去的状态了,如胶似漆,甚至比以前还亲密了一些,真是可怕,她居然在那么大的创伤之后,还是被他随随便便就弄回去了。
所以之后,她无数次看论坛看到那些极品包子,被打得要死,还是舍不得离婚,她在电脑这头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拎着刀替那个楼主去报仇雪恨的时候,忽然想到她当年被他这么反反复复的带上天堂又推下地狱,人基本上被折磨成了疯子的时候,她还是舍不得他,她又有什么资格四处喷粪,骂别的女人都他妈是包子和贱货。
所以,林文姝现在不劝女友分手的,哪怕那女友的男朋友第一天打断她的胳膊,第二天割了她的肾,都不劝的,因为对于在爱情中拼命要燃烧的女人而言,你建议不如你倾听,你倾听不如你没听进去,因为你要真听进去了,你更想剁死她而不是她那个男朋友。
这次事情之后,她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别扭无措的依依靠在他身边,但是严皙没意识到,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是,她的心被划了一刀深深的长长的口子,里面淤积了厚厚的伤,再也受不住一点刺激了,再加那么一点点她就扛不住了,就像她有一回跟人聊天,对方无意中说黎姿的酒窝很漂亮,她都受了刺激,几天心神不宁。
第三十九章
那些年,他一可爱起来的时候,简直是可以让她觉得空气都是粉色的。
比如有天,她坐在沙发上抱怨她看助理会计师的书老是看不进去,看着看着就走神了,他一脸理所当然“看专业书不走神的,那都是精神病,我看黄色小说都打瞌睡,现在”。她踢他一脚“少来,以前书上还说马克思在图书馆看书太认真在水泥地上都磨出了一层脚印,你没学过啊你”,他说“哪儿啊,他肯定是边坐在那边纠结‘这可怎么看得进去,实在是看不进去了,怎么办’,然后脚就在地板上磨来磨去的备受煎熬,最后磨得地板上都有痕迹了,肯定是这样的,不然安安静静的认真看书,怎么会把图书馆的地板磨出痕迹?”
还有一回,他跟她出去到一家店喝东西,旁边一对情侣卿卿我我,不停的互相喂吃的,恩恩爱爱,羡煞旁人也雷倒旁人。他一出门就说“我真觉得我们俩在外面已经算是很恶心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不要脸的,我坐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她看着他只是笑。逛了会儿,她习惯性就把胳膊伸到他胳膊里去挽着,他一本正经的甩开“逛街就逛街,挽着手干嘛,恶心”,她想他又犯孩子气了,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好笑。没过多久,在电信排队交费的时候,他就腻过来了,手在她的腰上来来回回的磨来磨去,她故意板起脸“恶心”,他淡定自若“我摸我自己的女朋友,干别人鸟事,嫌恶心就别看”。
有一天中午吃饭,他接了个电话,公司打过来的,他正儿八经的交待下面的人了半天,把电话一挂“林文姝,你去报个名,学学小语种吧”,她惊讶“干嘛,在长沙学小语种也没什么工作好找的吧,还不如学英语。”,他搓了搓手,一脸向往“我昨天看本杂志上说,一男的在床上的时候,忽然听到女的高潮时候用一种陌生的语言叫床,当场就爽死了,所以你去学一门吧。我想试下那种感觉”,她无语“为了叫个床,还去报培训班,有必要吗?”,他一脸严肃“那当然,人在性爱上投资再多都是应该的。最讨厌没有质量的性生活了”
冬天的时候,他最喜欢在电炉边盖着毛毯抱着她,给她剪指甲,乐此不疲,常常晚上一回来,就要把她的手抽过来看一次,然后会感叹“怎么还没长出来?”,她很奇怪“严皙,男人不都喜欢长指甲的女生吗?”,他说“我也喜欢啊”,她嚷着“那你干嘛老给我剪?”,他笑“我怕你再抓我啊,抓得我胳膊上都是痕迹,所以我每次都会剪了之后,帮你把它磨得圆圆的,一看到圆圆的指甲就很安全感和成就感”。
那时候,因为常常情绪无常,她原本轻微的乳腺增生越来越严重,她去看医生,那天看诊的是个男医生,他知道后老不高兴,别扭的很,她嚷道“就看看而已”,他嚷道“哪里是看看,分明还要摸的,什么时候我的东西能给别人摸了”。她一听他这么说,不高兴了“那是谁惹我生气的,惹我发疯的?”,他生怕她又扯到以前的事,赶紧过去搂着她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天天给你按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