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槿宴知道宋轻笑也算是伶牙俐齿,平时对上别人的时候,唇枪舌战,基本上就没有吃过亏。但是她面对着自己的时候,却是撒娇娇嗔的时间居多,两个人互相说说闹闹,无伤大雅。
可是风水轮流转,傅槿宴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她攻击的对象,而且来势汹汹,令他毫无招架的能力。
所以说,是真的没有感情了吗?所以这么伤人的话说的如此流畅,没有丝毫的犹豫。
看着他明显的已经阴沉下来的脸色,宋轻笑心中除了报复的快感之外,还有着浓浓的心疼。
明明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走到了如此的地步,像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彼此之间互不相让。
但是——
这一切都是他逼的!
捂住了隐隐作痛的胸口,宋轻笑嗤笑一声,继续在他的胸口上撒盐,一下一下,毫不犹豫:“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应该很快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还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能够得到你的祝福,我们应该还是很高兴的。以后若是我生了孩子,或许……”
“你要为他生孩子!”
傅槿宴再也忍不住,猛地低吼出声,眼眸瞪得滚圆,红血丝密布,像是一头受了伤,十分暴躁的猛兽一样。
宋轻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当初在雪山受困,在国外被绑架,他也是这般的疯狂,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昏迷,没有看到,只不过是听身边的人讲述,现在亲眼所见,果然是十分的骇人。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咬紧了牙关,倔强的与他对视,丝毫不服软,点了点头,毫不心虚的承认了:“没错,我们既然相爱,结婚生子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当初明明说过,为了辰辰,你不会再和别人生孩子,你要给他独一无二的爱,现在你却……所以你一直都是骗我的,是不是?就像当初你告诉你,你对韩潮没有感觉,可是转身你就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此时的傅槿宴已经愤怒的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他的心中越发的惶恐,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他发现,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都像是将她往更远的地方推,推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几乎就要触摸不到的远方……
闻言,宋轻笑忍住心中的悲痛,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是我骗你还是你骗我?当初你也答应过,会让我抚养辰辰,结果呢,你却蛮横的将他夺走,完全都不顾及我的感受,现在你居然还好意思来质问我。没错,我确实是说过不再生孩子,但前提是辰辰还留在我的身边,现在他在你那里,你却连见一面都不允许,你想过我的心里会不会好受吗?”
“所以你就用这样的方法来报复我,不惜赔上自己的一生吗?”傅槿宴渐渐地冷静下来,声音有些弱,有些低,不复他往日里的沉着冷静。
或许在他对上宋轻笑的时候,就已经无法再冷静了吧。
听到他宛如困兽一般的痛苦嘶鸣,宋轻笑狠狠地咬住唇,不想自己被心中的伤痛所牵引,硬着心肠“嗯”了一声:“没错,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没有赔上我的一生。韩潮喜欢我,爱我,对我好,这么多年始终坚持着没有放弃,他这样的好男人,能够和他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福气吗……”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傅槿宴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笑声中充满了凄厉和痛苦。
笑着笑着,他突然垂下头,直视着宋轻笑,眼眸中充满了冰霜,冷的令人心中发寒:“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幸福好了,只是以后,再也见不到辰辰,希望你不会太难过。不过我想你也不会觉得很难过吧,毕竟你马上就会有新的孩子,到时候,辰辰对你而言,就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你自然对他也不会有现在这么深的感情了。是我想的太多了。”
“你——”
宋轻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刚才的那些什么结婚生子,不过是为了刺激他,为了激怒他而随便说的,她和韩潮之间,原本就是假的,她对韩潮有感谢,但是没有爱情。
可是现在,傅槿宴竟然用她说过的话来堵她,令她毫无招架的能力,顿时她就再也维持不了表面上的淡定,变得十分的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注意到她脸上的淡定似乎正在瓦解,傅槿宴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瞬间明了一切,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欢喜。
一切都是假的,是吗?
她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为了气气自己,根本就不是真的,自己差一点儿就要被她蒙混过去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傅槿宴的心情瞬间变得非常的好,眼眸中也不复刚才的伤痛,变得一片清明,若是仔细观察,甚至还能在他眼底看到浓浓的欢喜。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宋轻笑正沉浸在自己的郁闷之中,自然是无瑕理会他,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全部都被看穿,兀自握紧了双手,咬紧了牙关,心中愁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后,她终于还是气愤地一拍桌子,瞪着眼睛看着傅槿宴,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儿里面蹦出来的一样,带着浓浓的怨恨:“傅槿宴,算你狠!但是你也别太得意了,现在的我确实是没有和你抗衡的能力,但是为母者强,为了辰辰,我一定会咬着牙忍下来的,总有一天,我会将辰辰夺回来的,到时候,我在近日所受到的屈辱,都会加倍的奉还回来!”
说完,宋轻笑拿着外套,转身离开了包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从始至终,傅槿宴都没有开口挽留她,任由她消失在拐角处。
良久之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沉声说道:“给我拿一套衣服来,送到圣地亚023包厢。”
接到电话之后的陈盛丝毫都没敢耽误,连忙开着车先去了清晓园取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又马不停蹄的送了过去。
路上的时候他还很庆幸,幸好已经过了晚高峰,不然自己今天就甭想这么顺利了。
站在包厢门口,陈盛深吸了口气,曲起手指敲了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当看到傅槿宴现在的模样的时候,他着实惊讶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总裁,你这是怎么了,被谁给围攻了吗?”
傅槿宴今天穿的是一套浅色的西装,那杯红酒泼过来,将他的胸前全部都染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胸口受伤了,正在流血。
开始陈盛也差点儿以为是这样,但是在看到他脸色红润有光泽,完全都没有失血之后的虚弱苍白的模样,他就知道,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