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听你这么说,感觉自己可以活很久很久,那不就成了神仙了嘛,名副其实的小仙女呀。”宋轻笑听得目瞪口呆的。
原来自己竟然是这么牛逼的一个存在吗!
插个腰嘚瑟会先!
“不是的,我们不是神仙,神仙都还是有寿命的,只是比人多肉身寿命长,他们可能是以万年为单位计算的,不像人类,以年为单位。觉知就是这颗心灵,身体就像我们这个心灵的潜水服,死亡,就是脱掉潜水服,然后换另外一件。或者说,死亡,就跟打游戏里的下线是一回事,掉线了,换另一个号登陆去了。所以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我们来到这个时间后才被教导的,是无常的,本质是虚幻的,因为不能永恒存在,所有的一切,都装在我们的意识里。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说的就是我们的意识。或许你会以为,人死后世界本来就还正常维持着,世界没有崩塌,比如就像顾老爷子死了,世界照常存在,但这仅仅是你以为而已,你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的经历,也只是一个概念而已。”
“说到底,我们都是别人人生剧本里的甲乙丙丁,同样,所有在‘我’之外的人,也都是我人生剧本里的配角。我这场人生游戏结束了,角色们都自然退场了。”
宋轻笑听得入了神,喃喃自语的说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在她小时候,她爷爷经常念诵经文,以求菩萨保佑,所以这篇心经她很早就会背了,只是一直不得其意,今天听了傅槿宴这番话,好像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一直横亘在其中的关节打通了,只觉得天地一片清朗。
傅槿宴继续接着念道:“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念起经文来只觉得好听极了,有一种直击灵魂的震颤,真是一种享受。
“我说的那些,其实就是心经的真意。”傅槿宴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浓浓的怜爱,“所以笑笑,我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的心胸能够开阔些,想开些,那些悟到人生如梦的人,其实境界已经很高了。人生,回头一看,不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梦么,我们现在也身处梦中,往往要回过头才能想明白。”
宋轻笑将脑袋在他腿上蹭蹭,感激又依恋的说道:“嗯,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没有那么郁闷难过了。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觉得好受了许多,想必,顾老爷子的觉知,也还存在在哪里,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会选择这个人间的游戏场呢。”
“他愿意的话,仍旧可以继续来这里玩。”傅槿宴说道。
宋轻笑躺在他的腿上,久久没有说话。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顾老爷子的葬礼。
这天,似乎是为了衬托这种肃穆沉重的氛围,天下起了小雨,一大群人身着黑衣,别白花,站在宽敞的大厅里。
大厅最中央摆放着两个巨大的花圈,还有很多花,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盒子——那是顾老爷子的骨灰盒,旁边放着一副黑白遗照,淡淡的哀乐响起,衬得空气中的氛围越加肃穆沉重了。
葬礼仍旧是**一手操办的,顾晓依默默的站在他身边。
这个样子,在外人眼里,已经默认两人和好了——其实,他们也是真的合好了。
追悼会上,顾晓依出面致辞,细数顾老爷子一生的丰功伟绩,以及他为顾家做出的贡献,随即便是来客一一上前,对着顾老爷子的骨灰以及遗照鞠躬。
结束后,来客都关心的让让顾老夫人和顾晓依保重身体,说些逝者已矣生者继续往前看之类的话——除此之外,他们在没有更合适的言辞了。
宋轻笑他们是最后走的,在追悼会上,经过了与傅槿宴那一番神秘莫测的对话,宋轻笑似乎看淡了几分,对于顾老爷子的去世,悲哀淡去,她更多的是祝福。
然而对于顾晓依,她仍旧心疼。
“晓依,几天不见,你都瘦了,这几天你是不是就没有吃饭,光进行光合作用了!”宋轻笑捏了捏顾晓依的胳膊,眉头轻轻皱起。
顾晓依摇摇头,诚实的说道:“笑笑姐,我是真的没有胃口。”
虽然有了**的帮衬,她并没有多累,但她觉得这几天是她生平最累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当初旅游时被人贩子绑架都没这么累,这么痛苦。
“好吧,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只相信一点,顾老爷子一定希望你们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的,而不是愁眉苦脸,你要连带着他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照顾好顾老夫人,打理好公司。”
“嗯,我会的。”顾晓依点点头,随即又愤恨的说道,“只是那个始作俑者,我是不会放过她的,希望在这点上,爷爷不要责怪我。”
宋轻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对于沈芳菲,除开初时见的那种柔柔弱弱的形象,后来她做的每件事,都跟柔弱沾不上边,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看得毛骨悚然。
一个女人做到这份上,的确心够狠够辣。
她自愧不如,敬而远之。
“嗯,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你们的家事,如果不是最好。但万一要是了,怎么对对方,你还是征求一下顾老夫人的意见吧。”宋轻笑理性的建议着。
“我一向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计较到底,后面的事走着瞧吧。当然,有些重要的事我会向奶奶征求意见的。”顾晓依眼睛射出一抹冷光,转瞬即逝。
如果有可能,她很想把沈芳菲的头摁在爷爷的墓前,让她好好忏悔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看着外面细细密密的雨帘,顾晓依说道:“雨下大了,笑笑姐,你们先回去吧,你穿得也薄,别着凉了。等我这里忙完了,手头上的事理顺了就去找你,这段时间你们因为我的事也累得够呛,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聚一聚。”
宋轻笑环视了一圈,也点点头,和傅槿宴开车告辞回家了。
顾晓依看着站在身边不离不弃的**,眼中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爱恋,“这段时间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帮我,我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