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宴你、你派人跟踪我?”
现在,她混乱的脑子只能想到这点,于是也就不经过大脑的问了出来。
傅槿宴一开始本来只是有些不开心而已,现在听到她这么说,而且对于自己的行为没有半分解释,顿时就怒了,冰霜般的脸色更冷了。
“跟踪人这种事,我一向做不出来,也不屑做这种事,何况是对我的妻子。只是今天某人去医院时太不小心了,暴露了行踪,被记着抓拍到,并认了出来,一篇洋洋洒洒的关于新锐明星韩潮和豪门太太之间不得不说的事已经编辑好了,辛亏陈盛及时给我说了,威逼利诱那个小记者将照片和文章都删除了,不然,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还真是难以预料。”
当他知道这件事时,心里很生气,但仍然有几分理智,他相信宋轻笑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然而联想到韩潮曾经看她的眼神,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既怕贼偷,又怕贼惦记。
何况宋轻笑还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什么时候错了亏指不定都不知道,还会为别人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
这么一个傻乎乎的人,被卖了都会帮人家数钞票。
所以他今天特意早早处理了事情,早早回家,想好好跟她谈一谈,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个这种情况,真的是……气死他了。
“啊?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啊,怎么会被记者抓拍到呢?”宋轻笑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傅槿宴的节奏了,看着傅槿宴越来越黑的脸色,她立马闭口不言,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不该这样说。
然而已经晚了。
“宋轻笑,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偷偷摸摸的去看韩潮的事?”傅槿宴蓦地忍无可忍的大吼一声。
“要不是被记者偷拍到,要不是陈盛将这件事情给我说了,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要瞒着我一辈子?”
傅槿宴的脸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块,偌大的客厅在这低气压下,一下子降低了好几个温度。
突然被吼一顿,宋轻笑打了一个寒颤,脖子往后缩了缩,随即一股委屈弥漫上来,让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干嘛一副抓奸的模样?
何况,我和韩潮是朋友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工作室开业那天,你不是都见过他吗?
为什么现在又一副我爬墙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讨伐。
什么偷偷摸摸,说得这么难听,她的两个助理知道,她的姐姐姐夫知道,甚至,连病房外面的保镖都知道。
她只是怕被人误会了,才会全副武装好自己,现在落在傅槿宴的眼里,成了背着他和别人私会的证据了吗?
她咬着嘴唇,喉咙哽咽着,就是说不出话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说不出话。
纵使心里已经说了一千句一万句。
傅槿宴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浮起一抹疼痛,但他忍住将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的念头,冷冷的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你不都有定论了吗?我还能说什么。”终于,宋轻笑心灰意冷的说道,“我无话可说。”
她不想解释了,他已经先入为主的这样认为了,解释不过是掩饰罢了。
真的相信她的话,解释都是多余的,不相信的话,解释不过只是在找借口而已。
人心就是这样。
她只知道,自己没有做过对不起傅槿宴的事情就对了。
傅槿宴听到她这么说,烦躁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将它扯下来,一把摔在沙发上,然后摸出兜里的烟和打火机,一言不发的起身往外走。
路过宋轻笑身边的时候,他目不斜视,脚步不停,直接擦肩而过。
他现在很烦,需要静静,不然他怕自己说出不可挽回的话,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们两人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了,傅槿宴知道,自己身为男人,应该大度一点,包容一点,但那次韩潮看着宋轻笑的眼神,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像一个阴毒的诅咒,时不时跑出来作妖。
这种感觉不好,非常不好。
宋轻笑眼睁睁的看着傅槿宴出去了,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在他关上门后,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像一颗颗碎裂的珍珠,飞花溅玉。
在客厅里愣愣的站了一会,她觉得浑身发凉,又冷又饿,打了个抖,终于迈开步子回到卧室。
傅槿宴来到花园里,坐在石凳子上,一包烟已经抽了三分之一,可见他心里的烦躁。
这几年,他已经很少抽烟了,只有工作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才会抽上一两根,因为他知道宋轻笑不喜欢烟味,所以更不会在家里抽。
然而,今天,他不得不抽烟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他始终不敢去回想,自己今天知道陈盛汇报给自己的消息后,还有看到那篇处处讽刺宋轻笑出轨韩潮的花边新闻时,自己心里是多么的愤怒以及难过。
他想收拾一下那个乱写乱说的小记者,然而脑子里始终想着的是韩潮那深情满满的眼神,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难道,宋轻笑真的背着自己和韩潮偷偷有往来吗?
这个想法一出,瞬间让他耸然一惊。
不,不可能的,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让第三者插足呢?
但宋轻笑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去看韩潮呢?甚至还被记者拍到,这种行为,说朋友,好像比朋友来得更亲密,尤其是对于一个已经有了家庭孩子的女人来说,跟除老公外的一切男人保持安全距离,才是她应该做的。
两个声音不停的在他脑子里打转,让他头疼欲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抽了约莫半包烟后,傅槿宴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那些起伏的念头这才平息下来,情绪也趋于稳定。
刚刚是他过于激动了,没有好好说话,明知道那丫头就是一脑筋转不过弯来的小傻子,常常胡乱说话,自己却还当真了,还为此大发脾气,留她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现在难过成什么样子。
指不定在被窝里偷偷哭。
一想到这里,傅槿宴顿时觉得屁股下的凳子像着火了一样,怎么都坐不住,他想去跟她道歉,然后两人好好的谈一谈,心平气和的谈——那丫头不能逼迫,越逼越不会说实话,只能采取怀柔政策,让她一点一点敞开心扉,吐露实话。
傅槿宴站起身,大步向屋子里走去。
客厅仍是亮堂的,但一个人都没有——今天冯妈请假了,辰辰也被他爷爷奶奶接过去玩了。
笑笑可能是回卧室了。
于是傅槿宴再度向楼上走去,道歉的话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只等着将她搂在怀里真诚的道歉,以及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