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笑看着看着就出神了,直到熟悉好听的声音响起。
“是不是这个盒子?”
宋轻笑条件反射的站起身,因为蹲太久,突然站起来时两眼一黑,摇摇晃晃的身形不稳。
傅槿宴见状,三两步跨过来将她扶住,嘴里责怪道:“你慢点,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当然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宋轻笑抓住他的手臂,站定后,讪讪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太激动了么。”
随后,她惊喜的拿过傅槿宴手中那个精致的盒子,打卡,里面果然放着那条熟悉的紫水晶项链。
它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光芒,似乎不管世事怎么变迁,它永远都是这副安静美丽的模样。
终于亲眼确认了,宋轻笑激动得一下子不顾形象的抱住傅槿宴的脖子,很不矜持的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哈哈,终于找到了,我太开心了,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槿宴。”
傅槿宴听着她孩子般欢快的语调,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起一个弧度,这么容易就满足,还真是个小傻瓜!
过了一会,他发现怀里的人没动静了,随即,他感到脖子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心里顿时一紧,这小女人该不会高兴得哭了吧?
他将她的身体扶正,果然看到宋轻笑满面泪痕,正安安静静的流眼泪。
傅槿宴的心像被刀子割了一样,钝钝的疼,他用大拇指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轻声问道:“怎么了?高兴傻了?”
宋轻笑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在流泪。
她这副样子让傅槿宴更心疼了,他宁愿她大吼大叫大哭大笑,也不愿她这样默默的哭泣。
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扶在沙发上坐好,拿纸巾仔细的为她擦着眼泪。
宋轻笑哭够了,才声音嘶哑的开口,“我其实不想哭的,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是我爸去世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听爷爷说,这条项链是爸爸当年攒了很久的钱买下来,准备送给妈妈的,当年他生病都没舍得将钱花掉,却买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妈妈。”
说道这里,宋轻笑明亮的双眼有些暗淡,语气也很低沉,“然而妈妈并没有收下爸爸的礼物,爸爸最终伤心的离开了。”
“槿宴,你说一个人得狠心到什么程度,才会抛下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抛下自己所有的一切,彻底离开?为了一个男人,呵呵,爱情真的这么伟大吗?伟大到不顾责任与家庭,就那么一去十几年!”
听出了宋轻笑口气中的不甘于压抑,傅槿宴双手握住她的手,无声的给与安慰。
“这么多年,我和爷爷相依为命,每次看到这条紫水晶项链时,我总会想起我的爸爸,还有那个连长相都快忘了的妈妈。这项链像是在提醒我,不要忘了曾经被抛弃的痛苦,可是那是我的妈妈,虽无养育之情,但有生我之恩的人,我又怎么能够真的恨得起来呢。”
“其实我爸爸不笨,很多事他心里应该都有数,但他选择了独自一人吞下苦果,并没有说出来让大家难堪。”
宋轻笑双眼有些迷离,“我的生命里父亲缺席,母亲缺席,只有爷爷将我辛苦的养大,最后我却抛下了他。你说,我是不是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呢?”
感觉到小手死死的抓住他的手,傅槿宴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笑,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在他们每个人的世界里,站在他们各自的角度来说,他们也觉得自己并没错,所以孰是孰非,都没有必要再去争论了,事情已经过了,不要让往事纠缠着你不放,那样子,怎么做一个快乐的笑笑呢。”
宋轻笑叹息般的轻轻说道:“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槿宴,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有时候发着呆,莫名其妙的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回到往事的漩涡里。我也好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拯救我,因为那种被分离、被遗忘的感觉,让人很痛苦、恐惧,我越是想要逃离,就越是被吸进那个漩涡出不来。”
傅槿宴捧起她的脑袋,摸着她凉凉的脸,定定的看着她,“傻丫头,你现在感觉一下我手上的温度。”
宋轻笑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然后轻哼,“嗯,很舒服,像被温水包裹着。”
“刚才你感觉温度的时候,有没有被往事牵绊住?”傅槿宴突然绽开一个笑容,倾国倾城。
宋轻笑似被这笑容蛊惑了神智,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惊奇的说道。
“哎?好像是没有,就像现在,我专注的和你说着话,看着你的笑,也并没有陷入那种情绪中。”
宋轻笑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那种新奇与激动包裹着她的每根神经。
“这就对了,往事已矣,未来也不可得,往事对我们最大的价值就是吸取其中的经验,如果任由自己沉溺进去,就是被那些莫须有虚幻的东西牵着鼻子走,从而让自己当下这一刻像是白活了一样,多不划算呀!”
傅槿宴突然化身得道高人,高深莫测的看着宋轻笑。
“噗,槿宴,你这一本正经的跟我谈论这些,我总有种你就要羽化飞升的感觉,哈哈。”
宋轻笑被他的样子逗乐了。
傅槿宴看着她终于不再愁眉苦脸,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揉揉面前水嫩的脸,吃够了豆腐,才宠溺的说道:“你呀,身边有我这个得道高人,还怕什么痛苦恐惧的妖魔鬼怪吗?让他们放马过来,我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宋轻笑突然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谢谢你,槿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该吃吃,该睡睡,该哭哭,完了继续吃喝拉撒。”
“你除了吃和睡,还有什么追求吗?”傅槿宴无奈的笑了。
“当然有,就是一辈子吃和睡!”宋轻笑一副“我的志向很远大”的样子,神气的看着无语的某人。
晚上,在次卧睡得正香傅槿宴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在盯着他看,他警觉的倏地睁开眼,就看到宋轻笑游魂似的抱着枕头站在他床边,穿着一身纯白的睡裙,披散着头发,双眼红肿的盯着他发呆。
妥妥的一部现实版“午夜凶铃”。
他掀开被子下床,轻轻走到她身边,发现她并不是在梦游,松了一口气,这才低低的问道:“你怎么不穿鞋?”
宋轻笑看向自己光着的脚丫子,傻傻的回道:“我也不知道。”
“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被吓到了,不敢一个人睡,就、就…”她此时终于神魂归位,看着自己这副模样,有点懊恼自己太不争气了。
被一个噩梦吓到,就巴巴的跑到傅槿宴房间里来,这种投怀送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傅槿宴轻笑一声,好听的男低音在室内弥漫,酥炸了宋轻笑的一颗少女心,“上来吧。”
“哦。”宋轻笑被蛊惑似的爬上了他的床。
爬到一半又停住了,她尴尬的回过神,脸色发烫,不好意思的看着只穿着单薄睡衣的男人,“那个,我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了?我是不是应该稍微拒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