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算红润的脸庞一下子变得苍白，仿佛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没事吧。”

在之阳意识中应该享受着众人的崇拜与赞赏讨好的央阳冷不丁地出现在了狼狈的他的面前。

“走开。”

语气极其不友善，央阳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自从中午之阳叫她出来吃饭却去了KTV时，之阳身上就隐藏着对她深深的杀意与抹不去的敌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存有这样的想法的之阳却一直没有出手。

当然，除开他下的赌注。

“唉。”

央阳叹了一口气，很快之阳头上的那片阴影就消失了。

之阳吃痛地捂住胸口，眯起眼低声细语，“央阳我一定是犯贱吧。不然怎么会对你念念不忘。就算我知道你的不良企图。”

之阳以为已经离开，还是选择放弃他的央阳又倒了回来。

央阳手里拿着在工作人员那儿取到的棉签和清水，蹲下了身子。

一袭红裙染红了之阳的眼。

“你回来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让央阳误以为这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轻笑着用棉签沾了沾水，轻轻地在之阳干涩苍白的嘴唇上淡抹。

“如果自己都不爱护自己就注定被世界抛弃。”

央阳的声音清冽，眼眸干净。

若不是那一切，也许之阳真的会沉陷于那份虚假的认真当中。

但是不可否认，他死寂的心砰砰跳动。

眸子盯着央阳精致的脸，好像是在寻找虚情假意的痕迹。

很可惜，一丝也没有。淡雅的脸庞上有的只是认真。

仅此而已。

呵。就算爱了自己世界也不会在乎一个被神抛弃的人。”

在央阳以为之阳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之阳嘶哑的声音说出了那句痛彻心扉的话。

很久以前，他就明白他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他没有父母，他没有姓，可笑的是什么也没有的他居然有名，一个没有丝毫意义反而让自己更加耻辱的名。

他说他是被神抛弃的人。

他说神是可恶的。

他说他情愿永远陷入黑暗没有一点希翼。

他说上天为什么要给自己希望。

他说。

就算爱了自己世界也不会在乎一个被神抛弃的人。

央阳怔在原地，看着这个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周围散发着冰冷绝望气息的之阳。

“我……”

涌到心头的话却一下子哑住，好像那千丝万缕的信息无法连接在一起。

“走开吧。我不喜欢希望破灭的感觉。”

之阳撇开头，沉闷地说着。

似乎有一点哽咽的意味，对他而言，有希望的生活比没希望的生活更可怕，因为他知道，他迟早会失去他拥有的一切。

时间问题而已。

“我不是你的希望。”

央阳收回了自己的手，笑眯眯的眼眸里是说不出的落寂。

我不是你的希望，我只是要取你命的人。

……

一瞬间沉默无言，谁也没有开口，各怀鬼胎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好了。走吧。”

央阳撑着大腿站了起来，伸出手对着低头不语的之阳说到。

之阳抬起头，复杂地看了一眼央阳。

那说不清的眼神似乎是被禁锢，说不出的落寂，仿佛是一个得不到救赎的人。

央阳讪讪地收回了手，之阳把视线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倔强是他唯一的掩饰。

大街上。

人来人往，来往匆匆的人们擦肩而过，每一个人都戴上了一个华丽的面具，虚伪的笑容虚假的真意，这是每个人的保护膜，谁也别妄想毁掉。

在一个人的面具掉落的时候，便是他死亡的时候。

这就是世界，残酷的世界。

“之阳你还去学校么？”

眼看就要到校门口了，央阳心生不安，这个失神落魄的之阳真的还能应付上学吗？

“不了。你先进去吧。”

快接近学校的之阳又变成了那个腼腆害羞的大男孩。

“可是……要不要我陪你，我请个假就好了。”

不放心地盯着之阳，他这个状况有自己在旁边比较好吧。

“不用了，我没事。”

之阳昂起头，对着央阳灿烂地笑了。

只是笑得很勉强，央阳知道，之阳也知道。

“可……”

还想叮嘱点什么，之阳却一反常态地笑着将央阳推进了学校。

“我的央阳大小姐啊，好好学习吧。”

央阳扁了扁嘴，好好学习？她不是一直在好好学习吗？这句话该送给他自己才对吧。

如果当时的央阳愿意坚持一下，也许之阳就不会这么快离开。

即使，他迟早会离开。

第二天。

尽管是在学校的全力压制下，还是没能盖住学生会长--之阳因为打架死在了对方的刀下，当年，他15岁。

“他死了。”

央阳、贺洛凡、张朔影以及染梦晗聚在了一家KTV里。

亦是昨天反常的之阳带央阳来的地方。

忘了说，染梦晗现在是贺洛凡的马子。

经过贺洛凡很久的努力，染梦晗终于答应了他。

只不过，央阳在听到这一切之后扑腾一声嗤笑。

“贺洛凡，你口中的很久就是几天吗？”

大家哄然大笑，之阳的死亡并没有给谁带来影响。

他曾说过他是被神抛弃的人。

死亡才是他的救赎。

即使这一次的死亡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

“滴滴。”

“是谁用这么老土的电话铃声啊，瞧我的多完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正沉醉于自己思想的贺洛凡忽然被一只大手使劲捏了一下，顿时发出惊天骇地的嚎叫声，“张朔影你要死！”

张朔影依旧是一副与世隔绝的清冷样子，只是眼眸里那闪烁着的丁丁点点的古灵精怪出卖了他。

“那是央阳的铃声啦。”

染梦晗风情万种地白了贺洛凡一眼，“而且，你的铃声可真益智。”

“噗。”

凌炎躲在戒指里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两只老虎》这个铃声确实有够益智的。

感觉到那枚看似普普通通的戒指大有不同，染梦晗却没有大惊小怪地跳起来直呼救命，而是冷静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口，优雅得不像顽皮的她。

贺洛凡早就和她解释过来龙去脉了，自然也弄清了她为什么偶尔会莫名其妙发狂的原因，不过有一部分事实被他捏造，总之用央阳的一句话来说便是--贺洛凡是个人才，撒谎的事不叫他是淹没人才。

央阳没有理会他们的打打跳跳，而是掏出手机认真的把短信内容看了一遍。

短信有点长。

至少贺洛凡等人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央阳看了很久，直到泪流满面。

短信上写了什么？”

贺洛凡大大咧咧地问到，能让这个看似重情重义实则没心没肺的央阳哭泣的东西可不多。

“是之阳发的吧。”

张朔影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优雅地拿着酒杯，腹指在冰冷净澈的玻璃上细细摩擦发出“哧哧”的声音，说话一针见血。

央阳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抛，贺洛凡和染梦晗七手八脚地把这个大气的手机接住。

意料之外，这则短信不长，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央梦王，如你所愿我离开了我们的种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让活着的梦阳亲王为你们效力。她将永远不会融为黑暗，就让我带走梦魇，让一切拥有希望。愿恶魔族永在。

“这这这……”

贺洛凡的眼睛瞪得鸡蛋一样大，这不是说之阳恢复了记忆？

“可是他是心甘情愿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