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一抖，塑料袋里的鲜虾散落一地。

“诶，你这小姑娘真是的，不买就算了扔地上还不捡起来，你跑什么……”

知道你们乱了。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重新看一遍按照年份讲事情串成一条线，你会知道真相。

第二个，看我串一遍……

1992，苏娰出生，苏母离家，苏父开了灰关公司。做生意时与杜父相识，结为挚友，杜父是B&Qd的负责人，常年托苏父外运B&Q货物。有两个儿子，杜康（妖子），杜淳之。

2000，苏娰八岁，苏毅四岁，杜淳之18岁，杜康20岁。杜父没听苏父的劝告，私自托起他灰关公司运货，货被查。损失重大，杜父跳楼自杀。苏父救济杜家，将苏毅（杜毅）领回苏家。

2008，苏娰16岁，苏毅12岁，杜淳之26岁，杜康28岁，成玉25岁。成玉是苏父的竞争对手，害死了苏父。杜淳之照顾苏家，妖子不同意，妖子喜欢杜淳之。

2011，苏娰19岁，苏毅16岁，杜淳之29岁，杜康31岁，程煜（成玉）28岁。妖子威胁杜淳之赶走苏娰，用尽手段。苏娰险些被……苏娰到妖子的酒吧工作……来维持生计和姥姥的医药费。剧透一下，程煜直到苏娰的身份。

2012，如今苏娰20岁，苏毅17岁，杜淳之30岁，杜康33岁，程煜29岁。苏娰知道了程煜的身份，和杜淳之解开了误会。

我握着手里的验孕棒，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绝望。就连父亲死的时候自己都不曾有这种感觉，心里的死灰仿佛又燃起了希望，可恨的希望。

我嘴角微扬，想起有本书里曾今说过——

生老病死，生是罪之源。

我可算明白这句话，我清楚的知道，我爱身体里正在孕育的小生命，同样的我也恨。就像对程煜，我爱过，现在呢只有恨。

忽然好想姥姥，想来好久没去看她了。

戏还是要演下去。

我走进总裁办公室，程煜正在批文件。

我假装还生他的气，绷着一张脸。

“我怀孕了。”

“……”

“是你的种。”

“……”废话。

“你要负责。”

“……”就等你这句话。

“打胎的钱你要出。”

“……”再说一遍试试。

“你别瞪我啊，你说我好好的一黄花大闺女就被你给搞大了肚子，我不赖着你，也赖不上你。但这种是你的，好歹你得负责处理掉这坨肉吧。不然我不就成新时代的二百五了吗？”

“……”

“要不均摊也行，谁让你技术不错……就出5000好了……”

“我给你50万，生下来。”

“……”

“准你一年产假。”

“……”

“带薪的。”

“好就这么定了，敢反悔我就把这坨肉扼杀在子宫里……唔……唉我说你咬我干嘛。”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笑给人，泪留心。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吐出这样欢快的字眼的。

我靠在程煜的怀里摆弄着头发，忽然讽刺地笑了笑。

“程煜，跟我去看姥姥吧。”

程煜没想到我主动提出来，愣了一下，笑着说：“好啊。”

那是北京城内一个偏僻的小院子，最初我和姥姥住的房子。

“我们就是从这里开始一点点出人头地的，爬到了顶端，但最终摔得比谁都狠。”我轻轻地笑了，笑意却没有如眼底，“姥姥说这有家味儿不愿意搬来和我住。”

程煜看着我的笑，表情变得不自然。

呵呵，家味儿？姥姥不过是想时刻提醒自己，当初摔得有多疼，这个仇早晚是要报的。

“我知道你查过我。”我抬起头微笑道。

“我……”他连忙解释。

“也知道你靠近我的原因。”

“一年前是你害我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到D&A工作。你一年后才出现刚好消除了自己身上的疑点，好像一切都是碰巧的。真可笑。”

说着我还很应景地笑了。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对一个女孩子有兴趣。”

“家里有摄像头这我知道，所以今天杜淳之来找我的事你想必是知道了。”

“但是我想不通，你已经得到那张表了，干嘛还不跟我断。”

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我苦笑了一下：“别说话，让我猜猜……你爱上我了对不对？”

他愣住了，正中我的下怀。

“我猜对了？知道我为什么了解你吗？你现在的表情像极了一年前的杜淳之。他那时候也是29岁呢，人真是一年一个变。”我摇摇头，表示无奈，“他比你可爱多了。”

“但是你知道吗，我爱的人是你。”我说得很虔诚，“多可笑，谁让我活该爱上你了呢？”

程煜还是那副惊到了的模样：“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我狠狠地咬了这四个字，“你别担心，故人已去，父亲也希望我过的好。你对我那么好，我才不想想过去那些了呢。那么……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你的生意吗？”

我们都开始沉默，好长一段时间，蝉鸣了好长一段时间。

“其实苏娰我可以赚到钱再……”他突然说。

说的那么突然，又是那么不意外。但这结果确实是我想要的，若真的被我感动到不走灰关，那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心里生疼，这么久的时间，没有感情是假的，毕竟他对我好的没话说。女人多少都是重感情的吧。

呵呵，你程煜会爱别人？你爱的永远是你自己。

“姥姥怕是等着急了，我们进去吧。”

我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往里走。

我推开厚重的桃木大门，迈过不高的门槛，眼前是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

走在斑驳的青石上，我又想起了父亲。

十五岁的夏天，父亲回国看望我们。我心血来潮提议一起回老房子住几天，让父亲感受感受大北京的家乡味儿。我一直认为钢筋水泥的房子固然舒服，却总让人觉得心凉，没有家的感觉。

我以为我是对的，我以为父亲会很高兴。

当我早起发现房前台阶上的那堆烟头时，心瞬间凉了一半。

那年夏天雨水很多。每每下雨，常年没人搭理的地面泥泞得没处下脚。

那天我放学回来看到父亲和一些陌生的大叔在一起铺石头，斑驳的青石嵌入土壤中，两旁是些细竹，很有格调，像极了江南一脚的小院落。

那天晚上，我打开大门，借着月光看到台阶上落寞的身影，和那缥缈的青烟。

“爸爸。”

他回过头看了看我，神情恍惚。

“小姒啊，怎么还不睡？”

“不困呢，想陪爸爸聊聊天。”我笑着说，“给我讲讲妈妈好吗？”

他愣了愣，笑答：“也对，以妈的性格肯定不提小烟的。”

“你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吧。”

我点了点头，母亲走的时候姥姥一怒之下把妈妈的户口剔掉了，又从南方搬到了北方……

我之前问过一次，姥姥只是骂臭蹄子之类的脏话，其他的绝口不提，我也就不敢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