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表情满颇为严肃。

“恩……程煜说让我在这等你。”

我夺走他手里的香烟，眼神更加凛然：“呵呵，你怎么认识程煜？”

“是姐夫……”“谁是你姐夫？”我眼神向上一挑，正对上他慌乱的眼神。

“杜总啊。不一直都……”苏毅站起来，在屋子里东摸摸西碰碰，活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你说杜淳之？你还真一口一个姐夫叫着，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现在实在没精力跟他吵架，我对这小祖宗也是无奈了。

“怎么？”他有些不耐烦，“啧，这大总裁家里的摆设不过如此，连件儿像样的瓷器都没有，瞧这做工，元朝以前的官窑都比不了……”

“我看你是真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整这些浪费钱的玩意儿，真以为这个就能发家致富？忘了爸爸怎么死的了？我看你这些年净张年岁不长心眼！杜淳之那***的害了你你还给人家数钱，张口姐夫闭口杜总，他是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就让猪油给蒙了心智去了？”

我揪着他的后脖领子就往回拽，愣是给他扔沙发上了。

“姐……你敢说你现在这威武的身手，这一把子力气跟姐夫没关系？他对你哪不好了？不就之前因为你从别的男人的被窝里爬出来他生气了么？”他瞥我了一眼继续说，“再说你当初全身上下每一块布是好的，任哪个男人也以为你不干净了，现在姐夫不计前嫌……”

“啪——”我胳膊轮圆了一个大嘴巴就下去了，“这一巴掌打你目无尊长，真是他妈白眼狼！”

“啪——”另一只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你狼心狗肺，我养了你一年就换回你这几句话！”

他傻呵呵地站着，一脸难以置信。

苏毅就是一个被疼坏了的小孩儿。

父亲是我最敬重的人，他是个孤儿没有父母。做生意时认识了妈妈，两人很快谈婚论嫁，姥姥很欣赏父亲肯吃苦的劲头，才把女儿许给他。

我出生之前，家里并不富裕，父亲带着一家人在中国各地做生意，到东北时，妈妈受不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扔下刚出生的我和别人跑了。

那一年是1992年。

那之后，父亲把我和姥姥安置在北京，远走俄罗斯，每月寄回来大把的钱，一些新鲜玩意和漂亮的衣服，而我再没见过妈妈。

没有人知道父亲做什么，但家里的房子的确是越来越漂亮，面积越来越大。邻居们都说苏家的男人有本事，出了国就把洋票子往家里送。

2000年，我8岁，父亲回国了，带着4岁的苏毅。

父亲说：“这是你姐姐，来，苏毅，叫姐姐。”

那时候，他穿着和我一样风格的衣服，满脸的欣喜，嘴巴一咧，甜甜地喊：“姐姐！”

我们搬到别墅区，开始念贵族学校，周围都是些眼高于顶的人，个个都是势利眼。

没过多久，父亲又走了。

就像姥姥说的，因为妈妈走了，父亲怕惨了穷，所以才这么拼命。而父亲好像也把这种基因也传给了我，我一直认为，穷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这个世道，有钱不一定能一帆风顺，但没钱定会寸步难行。

那时候起，我就疼着苏毅，他让我给他摘月亮，我绝对不给太阳。

无论他犯了什么错，我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苏姒，无论苏毅变成什么样，他都是你的弟弟，你都放弃了他，更何况是别人。”

所以苏毅从小没过过苦日子，家里人又都疼他，就连后来家里败落了，还有杜淳之由着他折腾。而今时今日，怕是在没有人做他胡作非为的靠山了。

我既然在不能惯着他，就不能由着他这般不谙世事，应该让他明白世界很险恶，比你想象中要险恶的多。

“你自己好好想想，那次在KTV杜淳之是怎么对我的，不是他救的你，是我，害你的才是他。一年前，我被他赶出来之后一直没找到工作，也与他有关系。当时有好心的老板问过我是不是有得罪什么人，而这个人除了他杜淳之还能是哪个混蛋？！杜淳之养了咱们一家子3年，这恩情我自己会慢慢还清。”我转身往房间走，“若我在听你叫他一生姐夫，我们就在不是姐弟！”

我回到卧房，开着门有好一会儿。外面很安静，许久之后，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再然后便是轻轻的关门声。

那件明朝的民窑小碗，是程煜刚上任时，为了讨好他我们秘书处一起凑钱买的，他一直搁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就这么碎了，程煜肯定会伤心的。

不过，日后我再送他个东西，也就好了。

被苏毅这么一闹，忽然觉得很困，给程煜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通。心里恼的很，喝了几杯咖啡还是不顶用，困意袭来，我又倒在床上睡着了。

清叔的电话打来时天已经大黑。

“小姒，程煜在拘留所。杜淳之大动脉割伤，正在昏迷中。条子说要等他意识清醒之后才能处理这个案子。”清叔顿了一下，声音愈发阴沉，“杜淳之的律师已经起诉到法院了，你最晚一周后接到传票。”

“恩，我知道了。”

程煜在车上的时候就告诉我他来顶这件事，我自然反对过，毕竟他是总裁，影响不好。他却说自己面子比较大，一定没问题。

后来几天我开始上班，毕竟总裁不在，秘书处有的忙得。更何况我是程煜的私人秘书，好多事都得拘留所公司两头跑。

三天两头我还能行，再长我也吃不消，程煜信任的人不多，但又怕我累坏了就托清叔给我带话。

苏毅那小子没再来找过我，我也实在太忙，没时间过问。

杜淳之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仍然没醒，我在院方那里了解到了具体情况，说是昏迷不会超过4天，但绝对无法出庭。

程煜精神很好，这几天见他的次数不比在公司少，我俩都闭口不谈杜淳之，等着真正出庭的那一天。

事发第5天，杜淳之的秘书约我见面，其实耗了这么多天等的就是这个。

“你好，苏小姐我是杜总的秘书，Kitty。”是个美人，眼神也凛冽，她在商场上叱咤多年。

她中文名王丽丽，都说她就是杜淳之的半壁江山。这话不假，当初我在杜淳之家里住时，就时常见她的身影。

我露出一贯的微笑：“王小姐的声誉在商场上可是响得很，自我介绍就免了，不知道今天大驾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杜总相见你一面，商讨一下前些天的事。”王放下杯子，“我们杜总呢顾及B&Q的面子，不想把事闹大，程总若愿意答应我们的条件......"

“容我插一句话，王小姐，你们杜总该不会想要B&Q的股份吧？”我收起笑容，“回去跟杜大总说说，我们一个百分点都不会让，有什么话法庭上说。”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昨天我让院方为杜总做了二次医疗鉴定，相信在开庭前就能出结果。他杜淳之自己做的事自己受着，但念在旧情上我可以不以诬陷为罪名起诉他，也不要求赔偿。但我希望程总能在今天回公司，你们要负责澄清一切。我还有事，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