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叫王左,女孩叫王右。』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两个名字。
那护士看了我一眼:“这爸让你当的,你怎么不叫王,王下呢?”
我苦笑了一下。
护士接着说道:“不过,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说话间,她低下头,把孩子的名字填在一张卡纸。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孩子。”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护士道:“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呀?”
我苦笑:『这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吗?』
护士道:“你呀,不负责任,这个病人,每个月都来做检查,陪着她的都是你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从来没见过你,我们还以为这么漂亮的女人遇到了一个渣男呢?以后,不管有多忙?要记得好好照顾你的老婆孩子。”
我笑道:『是……是……您教训的有道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小护士道:“像你这样忙事业的男人我每天都能见得到,可是,家才是最重要的啊?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的这个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我不由得在心里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人活一辈子为了什么呀?
不是让家人幸福吗?
可是我呢?
我家里有好多人。
他们对我别无所求,他们只想我能陪在他们身边,陪着他们看尽这人世间的繁华。
可是我又都做了什么?
我把他们变成了我自私自利的牺牲品,然后把他们丢在一边,不闻不问,我他么的还算是个人吗?
隔着玻璃,我看到了我的两个孩子。
他们好小呀?
裹在白色的杯子里面。
一双大眼睛不停的扫视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护士走了进去,轻轻的拿出他们的小手和小脚丫,在那张写满了他们个人信息的卡纸,印了他们的印记。
“一一出生的时候,和他们一样大。”
小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
刚才我看孩子看的太入神了,并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的身边。
『是啊,我错过了好多好多她人生的第一次。』
小柔道:“孩子长得很快的。在我们身边也不过二十几年。
等到时候,孩子嫁了人,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才不要呢?一一是我女儿,所以我要陪着她一起长大。』
小柔轻轻的笑了笑:“现在这样,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最好的?在你看来,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吗?一一没有爸爸,小枫也没有爸爸,现在又多了两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你觉得这样好吗……』
小柔看了我一眼,淡淡的笑了笑。
然后转移话题说:“静已经被推回病房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静静的来到静的病房。
她还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为了缓解他的疼痛,给她注射了一些麻丨醉丨剂,让她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
等她清醒过来,没事了。
孩子也被送了回来。
我想抱一抱,可是,梅子和小柔却抢先接过了孩子。
菲儿冷冷的说道:“你没有经验,还是算了吧?”
我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缩回来。
那是我的孩子,我现在连抱抱他们的权利都没有。
这她娘的是哪里的道理。
可是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时过境迁,他们都拥有了自己的生活。
回想这么多年,我没有给过他们一句承诺。
我相信承诺没有用,一切一切都是要做出来的。
可是我,做,也没做到,连最廉价的承诺,也没有向他们许过一个。
看着他们关切的围坐在静的床前,我只能远远的站在后面,望着沉睡的静。
我好想变成童话故事里的王子,用深情的一吻来唤醒我那沉睡的公主。
可是在那一刻,我却无能为力。
她面如死灰般的躺在病床。
半年没见了,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
一绺头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看去很不舒服。
我走了过去,伸手想帮她拨开那绺头发。
可是菲儿却一把拉住了我:“你别碰他?离她远一点。”
她的话,字字如刀,深深的刺入我的心里。
现在的我连帮他拨开头发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呵呵。』
我淡淡的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那肯定很难看。
默默的推开病房的门,默默的离开这里。
眼前的所有一切,都不在属于我了。
轻轻的关门,然后,步履阑珊的漫步离开。
回到车,我想点根烟抽。
可是翻遍了口袋,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弹尽粮绝了。
发动车子,犹如过街老鼠般的逃离。
我不知道我该去哪,也不知道我的将来该何去何从。
像我两个孩子的名字一样,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再次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迷茫的抬头望着天。
天空满是乌云,和我此刻的心情没什么两样。
车子停在了细狗的事务所楼下。
我知道细狗不在,我也不是来找他的。
在事务所的顶楼,有一片被细狗开发出来的区域。
那里有个沙袋,是细狗平时闲来无事的时候健身用的。
楼下的超市,我采购了足够的烟和足够的酒。
接下来我会躲在这里把自己灌醉。
在这里好好的出出我的一肚子恶气。
没什么一个沙袋老老实实的放在那,让你发泄来的愉快。
不管你有多少悲伤,多少怒火,多少个不情愿,多少的事宜愿为。
在这个沙袋面前,你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泄出来。
楼。
把整箱啤酒放在桌子。
点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一口吸去了一半。
又一口,可怜的烟头这样被我丢弃在了地。
默默的站了起来。
眼睛死死的注视着前方的沙袋。
拳头狂风暴雨般的砸向沙袋。
“砰,砰……砰砰……”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流汗了。
对于一个残疾人来说,我的身体还算可以。
平日里很少运动,不代表我不喜欢运动、。
只不过因为我是个残疾人,怕其他人见了笑话而已。
别和我说什么,我想多了。
艹……我这辈子这样的人见的太多太多了。
即便你嘴不说,但是心里呢?
渐渐的,手的皮打破了,拳头每打在沙袋,在沙袋会留下一个血印。
渐渐从开始的一小点,变成一大片。
血也顺着拳头被甩了出去。
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最疼的不是身体的疼痛,也不是她们的不理不睬。
而是他们不理不睬以后的回忆。
打累了,我停了下来,开了一瓶酒,一个人默默喝着。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向他们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一样。
那么,既然如此,大家又何必打扰对方呢?
细狗走来。
做在我的身边给自己开了一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