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等吧？我带一一去楼下走走，你和小柔聊聊，过几天，她是你嫂子了，到时候，你们没机会聊了。”

“爸爸，我要爸爸……”

门口传来了一一的叫喊声，但这一切，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变得戛然而止。

我又点了一支烟，默默的坐在那？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柔这时开口说道：“你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吗？”

我摇头苦笑……

『说真的，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想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吗？”

『没为什么。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告诉你，你不能和细狗结婚。』

“为什么？难道我要守着你一辈子吗？”

『从一开始，我让你离开，我没有让你守着我。我只是不想你受伤，细狗和嘉是一步步打拼到今天的，没人我更了解细狗，如果没有嘉，他是一个混混，他今天顺风顺水，不代表他以后都顺，等他遇到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你能帮他什么？你帮不了他，他会去找别人，而你……什么也给不了他，所以你注定会受到伤害，我们好一场，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谢谢你的关心，可是我已经决定了，即便是受伤，也总整天守着一栋空房子，等一个我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男人要强的多。最起码，他让我有机会付出。可是你呢？你连付出的机会都不给我。”

『小柔，你说这样的话，真的让我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了，我的家人，我的孩子，一直都是你在照顾，你说你没有付出，那你做的那些是什么？』

“那是我做人家媳妇应该做的，我从小没有妈，你妈带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孝顺他们也是应该的。一一是我的女儿，照顾他也是我分内的事情，但是你……”

『不用说了，我懂……』

『你走吧……我祝你们幸福。是求你，有时间的时候。多带一一回去看看我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儿子搞成这样，一下子孙女又要离开，我怕他们受不了。』

“你放心，我身边的男人可以换，但是父母不能换，他们是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细狗已经答应我了，所有的事情都会和从前一样，我每天都会带着一一去看你父母……”

『谢谢……』

“那我走了。你少抽点烟……”

听着小柔关门的声音，我愣在了当场。

我好想，好想看看她离去时的身影，可是现在的我，确连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我的腿，是瘸的。

我的眼，是瞎的。

如果，我的眼睛以后都这样了，那么算是让她跟着我，我也会成为她的负担。

我不要。

也不想。

这样放开吧……

放她去寻找她的自由……

烟很块的在我手化为灰烬，我摸索着，又拿出了一支。

点燃，那伤感的情绪好像是我手的烟，在不断的升华，缓缓的飘在空，把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撕裂……

整整一天，我都呆呆的坐在床，一句话也不说，在我的心里一笔一笔的勾画着骷髅的图案，一笔一笔的勾勒着人性的丑恶。

我盲了。

可此时此刻我的心无的清晰，一笔一画，一撇一捺。

都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个骷髅的图案，眼睛的两个空洞。

深邃，恐怖，但又总是让人忍不住去探索深藏在其的奥秘。

渐渐的我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一种被恶魔吞噬的感觉在我的心底幽然而生。

那感觉让我恐惧。

让我毛骨悚然……

当我心的恶魔完全吞噬我的那一刹那，我释然了……

人善，被人欺……

马善，被人骑……

善良终究可贵，但是也意味着你将过着忍气吞声的日子。

邪恶终究可怕，即便到最后，没什么好下场，但是那也是最后的事情。

终于，我放松了自己。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次点燃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这一次，所有的事情在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但是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当我那颗善良的心被完完全全的抽走以后，剩下的只是无所畏惧了。

“呀……你怎么吸烟了呀？这里是病房，不准吸烟的。”

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她打断了我的思绪，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和他说对不起吧……

『怎么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你这样要罚款的。”

『罚多少，我给不起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呀？”

『我这样说话，丨警丨察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呀？』

“你……”

“护士小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心情不好，让我来处理吧？”

门口传来了嘉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

『你想我是什么呀？我兄弟拿着我的钱，睡着我的女人，我确还要在这里忍气吞声。你还想我怎么样啊？』

“对不起……”

我轻哼了一声……

『哼……你又没错……』

“都是我不好，没有看住细狗。”

『该来的终究要来，不是你我能档住的。今天他们来过了。』

“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啊？”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啊？』

“我……好好活着呗……”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我把细狗弄成我今天这个样子，你会怪我吗？』

“当然要怪了，细狗可是我老公啊？”

『你还爱着他……』

“傻瓜，爱情如果那么容易忘记，不会有人肝肠寸断了。”

『呵呵，我们的大律师长大啦……』

“呵呵，你都已经老了，我怎么能不长大呢？”

『那，我请问一下，我们的大律师女士，您愿不愿意赏个脸陪我这个老人家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抽支烟啊？』

“好，我陪着你……”

外面，应该是阳光明媚吧？

一走出病房，我感觉到暖暖的阳光照在我的身。

春天，永远是最好的季节，没有夏的热，没有冬的冷，也没有秋天的一片破败。

春天满目生机，可惜我已经看不见了。

坐在长椅，点一支烟，默默的抽着。

嘉是个非常懂事的女生，静静的坐在一边，也不讲话。

『你知道吗？我和楚媛最喜欢这种长椅了，以前只要一有时间我们会在公司楼下的长椅坐一会，我躺在他的腿抽烟，她像只小猫似的坐在那里舔冰欺凌。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不像现在……』

我自言自语的说着，嘉安静的听着。

“如果可以让你从来一次，你会选择你现在的生活吗？”

『我对生活没什么定义，我只是想有个很爱很爱我的人，每天陪着我，等我们有了孩子，我们会一起辅导孩子做功课，等我们老了，坐在长椅，回忆着过去。我并不贪心，可是这么简单的想法，我到现在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