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才说道:“襙,你这也太坏了,邹梅生还没法否认,否认就把他唯一的女儿给拖下水了,不否认,那就只能砍脑袋。自己和闺女的脑袋摆在一起,你这是逼他挑一个啊!”
我不置可否,“但这也是最下策而已,我肯定不愿意拿自己的脑袋跟他们摆在一起。”
胖子长舒一口气,“还好,还没疯,还有救。”
我端起酒杯跟他走了一个,然后问道:“你说吧,怎么救。”
“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胖子抹了把嘴巴,然后说道:“第一,我安排你到大西北去,或者去川地,反正是找个偏僻的小地方,你就找份安安稳稳的工作,改名换姓的老老实实过一辈子,期待着哪天邹梅生嘎嘣一下死你前头,然后你就可以重新恢复你的生活了。不过以后遇到事情,你就乖乖的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的做事,受欺负了别放屁,硬憋着就好。哪怕买个彩票中了五百万你也没去领,踏踏实实的当个底层小平民,混个温饱就好,连小康你也别想。”
“这他么有点惨啊,第二条呢?”
胖子掏出一包烟来,分给我一支,他自己也点燃一支,这才开口。
“说实话,我还真不想你走第二条路。不过,这第二条路恐怕才是最适合你的。”
其实在我心里,我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去向,我想去京都。
哪怕是以鸭子的身份重新下水,想必捞起来的大鱼也绝对可以保我平安。但既然胖子给了我一条别的出路,那么我还真想听听看。没准,这条路更适合我也未尝不可。
我深吸口烟,然后和着烟雾将话语吐出。
“你说吧,我听着呢!”
“小子,你胖爷送你出国!”
“出国?!”
“没错,出国!”
随即,胖子告诉我说,他在国外有个朋友,让我跟着他干,什么时候干出个名堂来了,什么时候杀出条路子来了,再让我横刀立马的杀将回来。。。
说到这里,他从桌下掏出一把枪来,‘啪’的一下子就给拍在了桌面上。
“走上这条路,你就就永远回不了头,以后你谁都不能信,谁也都别信,你唯一能信的,就只有手里的这个家伙!”
说着,他直接把枪推到了我的面前。
“谁都不能信,谁也都别信吗……”
我仔细琢磨着胖子说的这句话,不由自主的就带入了我给自己安排进京都的那条退路。仔细想了想,我还真得建立在别人的信任基础上,万一有闪失……
看看胯下的枪,再看看桌上的枪,我很快就有了抉择。
身上的肉没了可就真没了,但桌上的铁却不一样,没了可以再重新开始。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就将那把枪给揣进了口袋里,“我选第二条。”
胖子长长叹了口气,“他么的,我就猜到你会这么选择。年轻人,有谁会安心一辈子躲着过日子呢?”
“来,再喝一个,今晚就是我们老兄少弟的散伙饭了,吃完这顿,胖爷送你上路!”
这话说的,怎么像是要把我送老阎那边去似的,有点慎得慌……
第二天一早,胖子带着我离开。
天色朦朦亮的时候,胖子开车载着我一路离开了我蛰伏二十多天的小乡村。
在这里二十多天了,我甚至一步都没有出过大门,连周围的环境都根本不清楚。
汽车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然后来到了一片仓库,这里远离城市,似乎是一个建材市场。胖子的小面包车开进了市场里,停在了后面的仓库门口。
胖子跳下车,然后拉着我走进仓库的一个小门,“就是这里了。”
里面的一辆货柜车前,两个男人正蹲在那儿抽烟。
眼看胖子进来。都立刻站了起来,笑声喊道:“胖爷!”
胖子点点头,然后拉着我走了过去。
“这是我的一个兄弟,这次就是带他过去,今天谁开车?”
两人中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立刻笑道:“胖爷,是我。”
“通行证准备好了么?”
“胖爷,你放心啦!”
瘦子笑着拿出钥匙,然后走到后面的货柜前打开门,对我笑道:“委屈你了,到里面坐会儿吧,如果我停车的时候,你就千万别出声,也别乱动,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跨步钻进了货柜箱。
我靠在最里面坐下,地上放了一瓶水,没别的东西了。然后胖子和那个瘦子两人合力搬了很多箱子进来,堆在我外面。
“兄弟,好走!”
“胖爷,等我回来暴打你!”
胖子翻了翻白眼,“我怎么听着那么和暴打似的。”
我嘿然一笑,“你耳朵还真灵光!”
玩笑过后,胖子直接拿箱子把我给堆在了角落里,彻底堆了个严严实实。
十分钟之后,我感觉到汽车启动上路了。
我不知道这车是开往哪里的,不过我信得过胖子。他不说,我自然也就不多问。
这一路汽车很稳,似乎都是开在平坦的公路上,我面前堆放的那些箱子里,看上面的包装字样都是一些电子塑料配件。
一路上汽车停了两次,每次停的时候,我都小心翼翼的缩在里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其中有一次我甚至听见外面有人打开了货柜箱的门,然后隐约的传来了瘦子嬉皮笑脸的声音。
我仿佛听见他嘻嘻哈哈笑道:“阿sir,没问题的啦,都是正规入港货物,有通关单的啦!”
在接下来的话就听不清楚了,似乎是粤语。但很快货柜箱就重新关上,汽车继续行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中途甚至差点睡着。终于,汽车停下之后,外面有人把一堆箱子搬开了,胖子在外面笑道:“兄弟,出来吧!”
“我襙,你怎么还在?你刚才不是跟我‘好走’了么?”
“我就说说而已,你管的着?!”
我竟无言以对……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进来把那些箱子搬了下去,胖子站在车外面对着我笑,手里夹着香烟。那些工人干活都很麻利,却根本就不看我一眼,似乎对于车里躲着一个人,丝毫都不感到惊讶。
我跳下了车,胖子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说道:“这车货物都是真的,都是合法的商业货物,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些工人则是物流公司的搬运工。其实这些hk的货运码头车站的物流公司,大多都是社团控制的,很多工人自己都是社团挂名的成员,车里带人过境他们见多了,没有人会说更没有人会觉得惊讶。这条线是我用了很久的,他们的老大和我有关系。放心,不会说出去的。”
这里是一个仓库,旁边就是码头,吹着海风,我忽然有种两世为人的感觉。
我望向四周,然后好奇道:“这里是hk?”
胖子站在海边,指着对面海岸的无数星火灯光,“准确说,那里才是港岛。”
我点点头,然后从台阶上跳了下去,走到下面的海边。
胖子叫道:“你干什么?”
“撒尿,老子尿泡都快爆了!”
拉好拉链上来的时候,我问胖子:“你是要送我去hk么?”
胖子摇头,“不是,hk距离内地还是太近,而且hk的黑道和洪门是一脉,你还是在邹梅生的辐射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