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低贱的**做这么高尚的事情,很不能理解是吧?”
这一刻,我无言以对。
我掏出钱包,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肇静。
“我去市时也没有带多少钱,就带了二十万,你帮我做做好人好事吧!”
她没有半句的客套,直接就把卡给接到手中,随即我告诉了她密码。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她转遍了全村,然后就把我那二十万全给分发了。
二十万,摆在桌上就是二十沓子钱,占好多的地方,坐在屁股下面就是一辆中档小汽车,在普通老百姓中也是有面儿了。可分在全村上千户人家中,还匀不到每户二百。
二百块钱,在当今这个社会能做什么?
我问肇静,“你这救急不救穷的,能有什么用,倒不如攒些钱办个工厂,让他们自食其力,从根本上来改变他们的生活。”
“你以为我不想?”
肇静反问了我一句,而且语气很呛,其内充满了怒意。
良久,她平静下来,向我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又解释起来。
“你也听周校长说了,镇上只管搜刮老百姓,根本就不管这些人的死活。我之前想过建厂,然后呢,我拿出五十万,有四十万被镇上以各种名义索要去了,再也没见回来,还想建?他还有更多的名义来索要。”
“哎,在我们村你有没有感觉到,仿佛又回到了我们爱新觉罗当家作主的时代?让你活着就不错了,你还敢想那么多?”
“打老虎打苍蝇,打不到这偏僻的山旮旯里有个屁用!你问问,他们有事怎么联系的,靠嗓子喊,手机是个什么东西至今有很多人都没见过,更别提什么电脑和网络。为什么不让建学校,愚民啊,只知种地不知有法,这样才好管辖!”
“上丨访丨的人有没有,我肯定的告诉你,有,必须有。老支书肇建设家你刚才去过了,跟我看到了吧?他腿是瘸的,被人打的!人说了,再访一次,就把他脑袋给敲碎抬山上喂狼!也不是没人成功过,有人前去说了,可没证据啊,一帮愚民而已,他们知道证据是什么……”
肇静显得很激愤,却也没有办法。
她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办法,但没办法就不代表这个存在就该继续这样困苦下去。用她的话说,爱新觉罗这个姓氏带给他们村肇姓人那二百来年的福利,在这几十年内已经还完了……
傍晚的时候,她带我来到了一户人家,据她所说,那是她小时候最疼爱她的一户人家。
户主叫肇宗,他老婆叫傻花。
傻花是真傻,以前不傻,后来被人给祸祸了,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所以就生生的憋傻了。
但是傻花很喜欢肇静,在肇静还小的时候,傻花就抱着她亲个没够,就是喜欢她,没有道理的喜欢,总是喜欢喊她闺女。
肇静这些年也带她去看够病,可就是治不好,好在还有肇宗在照顾着她。
肇宗忙碌着做饭,肇静则陪着傻花,傻花乐的合不拢嘴,直说闺女回来了,闺女漂亮,闺女疼她。让我在一旁看着,感觉心里挺酸的慌。
当晚饭做完后,一盘红烧肉上桌,傻花用她那脏手抓起来就往肇静的嘴里送,肇静吃下去,傻花笑的比自己吃了还要开心。
“多吃点,咱家一般不吃肉,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送来的,不用管,你尽管吃,你吃了我就高兴!”
傻花显然是忘了,这肉就是肇静这个‘傻子’给她送来的。
正吃饭的时候,远处突然有汽车鸣笛声响起,这在这个贫困的小村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存在,除我租来的那辆五系,竟然还会有别的车子出现。
很快,那汽车出现在了肇宗家的篱笆院墙外。
很牛壁,车牌号除却字母外,剩下四个8。车也牛逼,比我租来的五系强多了,宝马7,一百多万的豪车,有钱,牛壁到不行不行的。
随后,车门开启,有个头发要冲天的年轻人下车,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个两三岁。但人家显然比我要有出息的多,人家那么年轻就开7了,我才租个宝马5系,而且还是辆520。
“姐,你回来啦,你回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呀,你真是的!”
年轻人那一声姐,把我叫懵了,也把傻花给叫疯了。
“流氓,你滚开,我杀了你!”
先是恐惧的蜷缩着,随即傻花又拿起镰刀,冲着年轻人就去了。
肇宗连忙把镰刀给她夺下,死死的往屋里拖着,可是傻花的劲头看起来很大,他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
于是我上前帮忙,我抬着腿,他抬着身子,我们两人合力把傻花给抬到了另一间屋内。
肇宗好一通的忙活后,这才好不容易把傻花的情绪给稳住。
我擦了把额前的汗水,然后问道肇宗,“叔儿,我花婶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挺好的,怎么一见那个年轻人就要砍死他?”
“唉!”
肇宗长长的叹息着,随即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就泛起了泪花。
“你叔儿窝囊,窝囊啊……”
经过肇宗断断续续的诉说,我这才知道,外面那个年轻人叫肇成功,是肇静亲大伯家的儿子,也即是肇静的叔伯弟弟。
肇成功其人怎么样,肇宗没说,但他爹肇丰收,却是被肇宗给骂惨了。
当年祸害傻花的人,就是肇丰收,爷俩模样极为相似,所以傻花看到肇成功,就像是见到了当年年轻时的肇丰收,也才会拿起镰刀就要砍死他。
肇宗还说,村里这些年这么穷,就是拜肇丰收所赐,因为他就是镇长!
古人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这古人云的也不准,肇丰收就不这样,他得道了,自家人就真变成鸡犬了。
想想肇静的身世,肇丰收可是她的亲大伯,让自家的侄女吃百家饭长大,最后更是去做了公主,而他自己儿子却开着宝马大7,大概也能知道这是个什么祸害了。而且据肇宗所说,村里被压榨的各种苛捐杂税,都出自那肇丰收的手笔。
“对了,你赶紧去照顾小静,千万别让那肇成功给祸祸了,他就是个畜生,比他爹还过分!”
我都不敢相信,那可是他堂姐!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我连忙出了屋子。
我都还没走到院子里的,就听到了肇成功的声音。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外面卖的,卖谁也是卖,让我弄弄怎么了?”
我他么当时就怒了,一手抄起了个凳子,就要冲到隔壁砸死肇成功个畜生。
可最终,我还是把凳子给丢下了。
砸他一顿我可以一走了之,肇静也可以一走了之,肇宗呢?傻花呢?这个村子里的人?这些人可就全都成了肇成功的出气筒。
“肇总,厉害啊,这么年轻就开上大7了,没托镇长大人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