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西安一大圈,中间只拉了两个座,我看了眼手机,打着哈欠说回呀,都快4点了。
开到北二环时,见他把计价器按下,到凤城二路时,又抬起来。我不解的问这是作甚?
他尴尬的说:“一晚上总不能只拉两单生意,太难看了。”
老司机套路多,你们的世界我不懂。
临下车时,在车里抽了两根烟,嘱咐他开慢点。等他走后,我眯眼望着渐远的尾灯,下次见面,不知在何时。
一觉睡到下午13点,揉着惺忪的眼睛,看见欢欢叼着食盆,摇着尾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我晃了晃脑袋,小家伙饿了。
给它做好饭,看它跟个小狼狗似得,撅着屁股跟饭盆较劲,我简单洗漱一番,赶去上班。
下盘丝洞换好工服,到柜台韦淑芳说今天就开始吧。
我点点头,说好。
柜长的担子,落在我头上了。
刚开始笨手笨脚,不是单子做错,就是补货款号写错,整得没办法,补货时我写在纸上,在商城安全通道用IC卡电话沟通。
几天下来,慢慢的也就适应。
一天下班在家,正看书时座机响了。自从有了手机,家里座机很久都不用,谁打的电话。
我走到卧室,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头说晓宸,是我。
我坐在床沿,说老妈,不打手机怎么打座机了?
老妈说给你爸打电话关机,看看他在家不。
我说他隔三差五回来一回,手机早就没电了,你找他有事吗?老妈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最近要回来了。
“哦,那就好,注意身体。”等等,我坐直身子,“老妈你说啥,要回西安了?”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是呀,回西安。”
我激动的说:“回来就好,哪天的火车我去接你,生意不做了吗,小舅妈和院里阿姨也回来么?”
一连番问题,她挑重点说火车到站日期,剩下的等回来再说。我也没在意,挂掉电话,我用手机给继父发信息,说老妈回来时间,扔掉电话,兴奋了好半天。
小半年,终于要回来了。
第二天上班,我高兴的跟于梓晴说,老妈要回西安。她笑嘻嘻的说:“看你那点出息,才几个月没见,听到你妈回来把你乐的。”我挠了挠头发,傻呵呵的笑着。
按照老妈说的日期,我跟于梓晴倒了一天休,早早的来到火车站。那天跟继父发短信,隔天打电话说要上班接不了,我也没在意,即便他去接,我也一样会来了的。
长这么大第二次来火车站,看着人流攒动的密度,我点燃一根烟,思绪追忆到很早以前。
妈妈,爸爸啥时候才能出来,我都等不及了。
是你等不及玩具,还是等不及见你爸呢。
妈妈你说什么呢,你看这人这么多,没姥姥家好玩,我就是等不及了......
那时,亲生父亲在广州做小家电生意,每次进完货回来都是老妈接,有次我执意要去,老妈无奈带着我来火车站。
如果他还活着,生活质量不敢说能有多好,但起码我们一家三口,关系一定比现在好很多。
头婚不易,且行且珍惜。
眼睛有些湿润,感到手指有明显的灼热,下意识松开手,看着地上的烟屁股,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好活着,才是所有事情的根基。
我再次点了根烟,吐出烟气看大屏幕信息,还有十来分钟,老妈那辆火车就进站了。我准备向前走些,不过看着乌泱一片的人群,还是算了,找到一个制高点,看见人影在往前吧。
站前喇叭响起列车已经进站,等了片刻,出站口陆陆续续出来一些旅客,我眯眼望去,仔细看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妈出来了!
看到她拉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身上背着一个大包,我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人群往老妈身旁走去。
老妈。
我卸掉她身上的背包,引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晓宸,今天不上班吗?
我眼珠一转,开玩笑说:“你不是说在南宁发财了么,当时接过你电话,隔天我就把工作辞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我笑着说开玩笑的,走吧,先回家。
排队打到出租,回到家等老妈洗漱完,我开口道:“小舅妈她们,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刚才在火车站看见她没多想,等回来才想起来,怎么只有她一人回来。
老妈擦着头发,说马红早就回来了,你小舅妈被扣到那儿,回不来了。
我愣了下,“啊,什么意思,不是做生意么,怎么还被扣了?”
老妈坐在沙发上,淡淡的说道:“杜小玉太不地道,什么做生意,把人骗过去做传销。”
传销?
前两天开电脑,看过类似的文章,说是通过洗脑,要么让人拿钱来投资,要么把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骗过来继续洗脑。总之这种组织,连皮包公司都谈不上,整个就一空手套白狼,社会上毒瘤一枚。
我靠在床上,说人没事就行,看来你说的富翁梦已经破碎,踏踏实实在家生活吧。老妈用歉意的眼神看着我,我摆摆手说无妨,问小舅妈怎么回来?
平心而论,大人的事我不想参活,一方面老妈本来心情就不好,而另一方面,杜小玉是毛毛他妈,说的太死,对谁都不好。
老妈见我不悲不喜,说那帮骗子把杜小玉洗脑成他们骨干,老杜家不知有多少人被她陷进去。要想回来,就看你小舅的本事。
我站起身往红砖房走去,从柜子里叠的衣服中,拿出仁厚庄房租,进到客厅递到她手里,说这是上回你让我收的房费,一分没动你拿着吧。
老妈接过钱没吭气,我说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在想那么多没啥用,只当是一个教训,下次别在轻信于人。
我拍了拍老妈的肩膀,拿了根烟到小院里,给毛毛拨通电话。简明扼要说出他妈现在情况,让他赶紧给小舅说,尽快捞人,以免迟则生变。
挂掉电话我吐出一口浊气,大人的事情,没有必要把矛盾指向晚辈身上,毕竟他是不知者,说了根本没什么意义,只会关系闹僵。现在最关键的,是把杜小玉捞出来,省的害人害己。
踩灭烟头,我坐在床上看老妈,她拿掉头上的毛巾,说你给毛毛打电话了?我点点头说是。老妈没说什么,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网上看传销组织管理严格,对里面的人管的很紧,老妈能安全回家,这是最大的福气,就当花钱买教训吧。
第二天起床,厨房传了阵阵香气,看到老妈在忙碌着早餐,欢欢撅着屁股吧唧着跟食盆较劲,我内心滴着泪,终于能在家好好吃饭了。
整理完内务,老妈说一会去姥姥家一趟。
我摸了摸鼻子,说话注意点方式,别太添油加醋。
老妈点点头,“昨天晚上想明白了,只是跟姥姥报个平安。”
我俩前后脚离开家,骑小电驴到钟楼,走到柜台换韦淑芳吃饭,我郁郁寡欢的来回渡步。
怎么了,张晓宸。
见赵si走来,我苦笑一声,说昨天老妈回来了。
她拍着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当富二代了,当时听你说,你妈在那赚了一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