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说那怎么办?她说回去跟她姐商量下,不行租单元房吧,刚才看房子,看到隔壁几户门敞开,我们两个女生,不安全。
我说好,那我送你回家。她腕住我的腰,算了,你别折腾了,我坐公交车回家。
在车站等车,我勾勾手指,示意她耳朵离近些。她不明就理探过脑袋,我深沉的说:“家里没人,要不今天你在我家住?”
她的脸刷一下变红,咬着嘴唇说:“姐姐晚上下班没见我回来,会说我的。”
我看着她如红苹果般的脸蛋,嘿然一笑,摸了下她的头发,说跟你开玩笑呢,我不着急,慢慢来。
她低下头,小声的说了声,讨厌。
把她送上车,我点了一根烟,要是我刚硬留她,她会怎么说呢。
我摇了摇头,骑着小电驴回家。虽然白忙活一场,不过能为她做点什么,还是挺欣慰的。
第二天上班,跟于梓晴交接班时,看到她眼角一丝落寞。自打跟昝巧宁交往后,她没有以前的快乐,每次在柜台见她,脸上总会有淡淡的忧伤。
有些话现在不能跟她讲,但每每见她这样,我都会心口一疼。
再忍忍,等到合适时机,我会跟她说明白。
下午去食堂,我问昝巧宁房子还有几天到期?她莞尔一笑,一个礼拜。我说时间不长不短,昨天跟你姐商量怎么样,准备租到哪?
打好饭坐在座位上,她说:“还是定在北郊,不打算租民房,姐姐在网上找找房源,租个单元房,我就光等着搬家就行。”
我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毕竟安全是首位。
我们吃完饭下楼往货梯走,她说最近要找房子,这几天就不约会了。我笑了笑说好,反正又不急这一时。
我俩相互对视,突然想到昨天在车站送她的梗。昝巧宁咬着嘴唇,用指尖指着我,不许想。
我哈哈一笑,想都不能想啊。
既然下班不能约会,那我们就在柜台聊天,只要不被红裤子看到就好。
每天淡场时会跟她聊几句,这种感觉倒也不错。
一天晚班回家,开门看到继父在客厅,跟他打声招呼去红砖房换衣服,有阵子没见他,满脸的大胡茬子。
本想着回来看一集WWE,但他在客厅只能作罢。进厕所洗漱完,出来见电视机已经被他关掉,我坐在床上,见他没有去卧室的意思。
他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晓宸,跟你商量件事。”
我侧坐在床沿点点头,他吐出一口烟气,最近你手上有钱没,借我一点。
我挑了挑眉,怕啥来啥,老妈走的时候我就在想,他那种赌法,三天能把工资赌完,肯定会开口借钱。
我摸了摸鼻子,说年前工资提前发的,过年到现在已经花的所剩无几。他沉默片刻,说能不能借你同事一些?
我直起身摇了摇头,“肯定不行,我周围都是女的,拖家带口一大片,找她们借钱,我开不了口。”
借钱都能想到我周围的同事,这赌瘾简直了。
他把烟按灭,哭丧着脸说:“自己的亲儿子最近要考警校,前妻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李龙给我打电话,想从我这借点。”
我心里一股怒火冒出,找这么挫的理由,不还是为你的赌资买单么,老大不小的人了,连一点克制都没有。
他继续说道:“我向厂里的同事借了个遍,还差一些,你帮我借一点,下个月发工资我给你还。”说完,继父用两只手捂着脸,竟然哭了。
我的确攒了一些,不过怎么听都不是真的,我眯眼打量,想从他的动作找出一些端倪。
脑海里跳出两个小人,一个说给他干啥,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种坑你就别跳。而另一个小人摆摆手,同在一个屋檐下,老妈在外地一时半会回不来,攒着也是攒着,再说人家又没说不还,别闹那么僵。
我站起来从桌上摸了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李龙是他的亲儿子,如果是真的,听着的确可怜。秉着救急不救贫的态度,叹了一口气,“借多少?”
继父捂着脸痛苦的说:“我知道你挣得不多,借2000。”
银行卡里有2000多,我斟酌一番,弹了下烟灰,“我没有那么多,卡里只有500,明天我上班帮你向同事借1000,下班给你带回来。”
倒不是我不想借,只是他之前的种种,让我心生不出一丝信任。
他把手放下,说下个月保证还,明天我中午去开元找你。
想了想也罢,说定时间后,他道声谢回卧室。
既然已经当他面抽烟,我也不藏拙,见他离开,再次点了根烟,抽完躺在床上。
后儿子给亲儿子借钱,这叫什么事。
一夜无梦,整理完内务我早早出门,印花布园存好小电驴,在开元楼下取了1500,往盘丝洞走去。
被逼假借同事钱,想想就好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迎完宾,我对昝巧宁说:“一会我继父要来,给你说个事情。”简明扼要的给她说起,无外乎找个人头,以免中午继父来要钱穿帮。
昝巧宁听完,愤愤的说:“这人怎么这样。”
我苦笑一声,“算了,中午过后,这事儿就当没发生。”
韦淑芳接班,我跟昝巧宁去食堂吃饭,她见我心事重重,安慰道别往心里去了。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老妈。
以前上初中,我在漫画书里夹100块钱,继父曾经偷偷拿走,我发现后给老妈告状,最终老妈还给我。而这一次,继父不用暗的,改明抢,想必红砖房里的抽屉,被他翻了个遍。
下班回家检查下。
吃完饭回柜台,没一会儿远远看到继父过来,我看了下手机,比之前早了点。
我跟韦淑芳说上个厕所,转头看了眼昝巧宁,往前走去。
走到继父身边,我示意他到安全通道,他开口道:“钱借了么?”我从兜里拿出1500递给他,“都在这儿,向同事借了1000。”
他接过钱没有直接放兜里,当我面开始数钱,我心寒的看了他一眼,“不会有错,我已经点过了。”
等他数完,我说没事我回去上班,下个月发工资记得给我,人家也需要用钱。他闷声说一定会的。
从安全通道出来,我往柜台走去,希望他不是去赌博。
回到柜台,韦淑芳拿袋子提着水杯去接水,昝巧宁凑过来,小声的问给过了?我点点头,她向我投来温柔的眼神,说别想了,安心工作吧。
下班她要跟她姐看房子,我一人骑小电驴回家,快到北二环时,兜里手机响了,我掏出一看,是一个久违的号码。
喂,王教练。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臭小子,没把我电话删呀,最近怎么样?”
过年时给他发过一条祝福短信,学车结束后,有小半年没见他。我赔笑说怎么会,你是我的良师益友,咋可能删你电话。
我一手扶把,一手握着手机跟他畅聊。快骑到家时,我弱弱的问他,“教练,你给我打电话是寂寞了吗?聊了一路我都到家了。”
“臭小子,说的太多把我带偏,打电话是通知你,驾照下来了,抽空周内来驾校,到办公室来取。”那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