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往郭家村走,搬家后继父几乎天天打牌,没有一点收敛就罢了,毕竟半路父亲,但老妈自从搬到水厂家属院,处处维护他,而我的关怀几乎没有。
是人都会变,也许她明白,最终跟她过一辈子的人,不是我,而是她的半路丈夫。
现在有些后悔,搬来前我说过,在这住的不开心,就搬回仁厚庄。不过到现在,这句话只是说说,注定落不了地。
我坐在公交车上,呆滞的望着街景,树木与行人向后退去,如果我也有一个机器猫,一定要坐时光机,回到那一年,对老妈说,这个男人很不好。
下车烈日当头,我趴在护栏看护城河,一连抽了三根烟,平复了心情,往王瑞家走去。
来了。
我笑着说来了,不用说你家肯定又没人吧。王瑞说答对了,家人回河南老家,留我一个人,兄弟第一时间给你扣传呼。
我问回几天?王瑞说五天。我摸了摸鼻子,说陪你住几天?
他递给我一根烟,那再好不过,你家人不说么,要不你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摆摆手说不用,临走前说今天不回了,明天再说。
得嘞。
我们聊了一会儿,他说把杨涛叫来打牌。我摆手说叫来可以,不打牌,戒了。
王瑞没说什么,给杨涛家拨电话,没一会儿杨涛过来,张晓宸来打牌。
我说不打了,戒了。杨涛问什么情况?我摸了摸鼻子,以后都不玩了,我不想成为赌鬼。
夸张了啊,咱就是小玩一下,不至于。
我苦笑着把继父成天打麻将的事跟他们说起,杨涛听了,张了张嘴没说什么,王瑞拍了拍我,说没想到你搬家后在这种条件下生活,怎么不回仁厚庄,那不是你的房子么?
我说怎么可能,我要是回仁厚庄,老妈绝对不会跟我搬回去,肯定会百般阻挠,如果我强行搬走,那她与继父的感情也就到头了。
这是我顾虑的,也是我为何会有强烈的想法,赶快长大离开那个家。
王瑞说别那么丧,现在我家住几天,走,咱哥几个重温下摇杆。
在王瑞家这几天,除了玩游戏,偶尔天气凉快时,跟他到环城公园底下看护城河,有次和他到大平台溜达,离开时跟他说一堵墙后面,是我姑她们家的产业,八仙庵新古玩城。
王瑞说这不挺好么,长大来这里做事。我说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与他们,只是亲戚而已,一年都见不了几次。
老妈呼过我几次,我回电话说在王瑞家住几天,不等电话那头说话,我将电话挂掉。
一天跟王瑞在杨涛家闲聊,杨涛说最近有款通讯电话特别火。我问是什么?他说电信出的东西,叫小灵通。
小灵通?
对,这玩意入手比手机便宜,资费也比手机低许多,我那天跟爸妈去电信办宽带,听电信里的人说的。
暑假时杨涛买了新电脑,自己去赛格电脑城组装配置的,当时来王瑞家听他有提。
我说:“以后玩游戏你就不用跟我们包夜了。”
“这白天在家玩玩可以,大家一起去玩感觉不一样么。”杨涛说道。
我笑了笑,说是。
“别打岔,刚不是说小灵通呢么。”杨涛顿了顿,“我准备这几天买一个。”
挺好的,今年上半年,除了非典这个大话题,还有一个话题就是这小灵通,如杨涛所说,各方面费用比手机便宜很多,现在用移动电话,无外乎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
我听杨涛要买,心里也挺痒,想起跟老妈最近的处境,还是算了吧。
第二天下午,我和王瑞在家看电视,桌子上放的BB机响了,拿过一看是陌生电话,我用座机拨过去。
喂,哪位?
我把小灵通买了,给你扣个传呼。
我们简单聊了两句,挂掉电话,我继续看电视。王瑞说杨涛买了?我点头说是。
王瑞说等明年过完年,他也买一个,以后方便联系。
我说挺好,明年看吧,不行我也弄一个,现在BB机热度下滑,都在用手机、小灵通。
晚上杨涛过来,我拿着小灵通,小巧机身,跟豆腐干似得屏幕,我问这资费如何?杨涛说整了个包月,西安市内电话随便打。
隔日醒来,王瑞说他家人今天下午回来。我在他家待了足足五天,对老妈怨气虽有,不过已经不怎么强烈,我说中午咱俩去吃泡馍,有空再聚。
东关南街吃完饭,王瑞送我到车站,路上,王瑞说得过且过,毕竟是你妈,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心情不好来找我。
我摸了摸鼻子,没那么严重,就是两人观念不同,找到那平衡点就好。见33路公交车驶来,说我没事,空了找你玩。
1小时后,我在郭家村下车,往家属院走去。我跟老妈的平衡点在哪,忽视继父,得过且过,凡事内敛一些。
只能如此。
其实我与她并没有直接性的冲突,多半是看不惯继父嗜赌成性,跟她沟通,她站在继父一边罢了,睁只眼闭只眼,谁也不说谁,如此便好。
回到家我跟老妈打声招呼,拿上干净衣服进卫生间洗澡,这几天穿的衣服没换,这味道可真够味儿。
也许是5天没回来,我跟老妈恢复正常,谁也不提前阵子的事,虽然继父一如既往的打麻将,她在旁边端茶倒水,不过与我,没任何关系。
彻底放下一件事,身心换来如此畅意。
一天翻着日历,离开学不剩几天,也不知郭瑞他们干啥呢,这几天去网吧玩传奇也没见人影。
嘟嘟,BB机响了,我去卧室回电话,听见电话那头是罗蒙的声音。
张晓宸,暑假也不说来找我们玩,去哪逍遥自在了?我苦笑一声,说哪有你逍遥,陪我弟玩了几天,你们呢?罗蒙说最近天热,约了几个妹子去游泳,本想约你……
我不等他说完,抢先道怕我跟你抢妹子啊。他哈哈一笑,别贫了,今晚有空吗,来我们这打包夜。我说啥都没有,时间倒是一大把,妥了。
下午吃完饭,我骑自行车到自强西路,在罗蒙楼下叫他,罗蒙下来后,说怎么不打电话?我说你家不是没电话么。
我没跟你说我买小灵通了吗?他从兜里掏出小灵通扬了扬。
我耸耸肩说没有。
他咳嗽两声,说前几天才买的,刚跟你打电话那号码,就是这小灵通的。
我锤了他一拳,小样,嘚瑟个6。
跟罗蒙去找郭瑞,顺便把自行车存好,他说晚上包夜还有魏威呢,跟你说一下。
我说无妨,上次去原上,不就是他带咱们去的嘛,那地方可真够远,跟魏威也算是“共患难”过的游友。
到郭瑞家,自然是聊了许久。郭瑞说咱现在就去吧,魏威7点就在网吧玩了。
我们往星火路走,越过铁轨,我说这还通火车?罗蒙说是的,不过不是拉人的,一天至多就两趟。
我们进到网吧,付过钱找魏威,见郭瑞走到一个满头白发的人身后拍了下,我见回头的是魏威。
呃……
一头扎眼的白毛,这年轻人真威武。
我上前与他找过招呼,我们找地儿坐下。开机时,我对他俩说这俩月你们玩着没?他们说玩呀,但大都是包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