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尤以滨河区的郑涛抱怨得最厉害:“梅姐、飞哥,咱兄弟们都是梅姐的兵,不能只让贵涛哥吃肉,而我们连汤都喝不到吧?梅姐啊,小弟的盘子就在滨河区,浣溪沙主店也在这里。咱这近水楼台不说先得月吧,但也不能落后了。您就当拉小弟一把,让我那酒吧也挂上浣溪沙的招牌吧!得,贵涛哥每年上缴百分之十的收入,小弟上缴百分之十五!”郑涛咬牙说。
擦!这是搞价格竞争呐!李贵涛笑着骂了句。而一旁的混子七言八语,甚至有的说要上缴百分之二十的。其实他们这些店面,利润率都是非常高的,因为服务业的收费没有什么死标准,很混乱。只要总营业额上去了,多交一点加盟费也无所谓。
周东飞笑着摆了摆手,说:“兄弟们别误会,不要觉得梅姐只看到大家交多少钱。相反,所有弟兄们的加盟,统一都只收百分之十。二涛(郑涛),哪怕你想多交一个子儿,梅姐也不收,不然规矩就乱了,梅姐在其他弟兄们那里也不好说话。”
这句话仗义,但也说明加盟背后还有玄机。郑涛当即问:“那为啥只要贵涛哥的店?”
周东飞笑道:“贵涛的店相对干净,经营管理也比较完善。不但有利于加盟后的改造,而且不会给主店带来太多的麻烦。相反,二涛(郑涛)看你那酒吧,丨警丨察三天两头儿来找茬儿。我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来摆平这些事,但麻烦是明摆着的。一旦加盟了,各个部门都会直接找梅姐,你让梅姐天天给你处理这些事?”
这句话,一下子让不少混子泄了气。而周东飞继续说:“当然,梅姐也不是摆不平这些事。不过,梅姐想让大家的经营稍微规范一点。兄弟们哟,路子走邪一点无所谓,但不能太离谱,不然走不长远。就像二涛那个酒吧,几乎就是个窑|子窝,甚至还贩毒。一旦发生了大事,二涛我告诉你,天王老子都保不了你!你要是偷税漏税,哪怕是发生了嫖|娼、赌博,咱们在那些主管部门里活动一下,人家也多半会给面子。可你要是贩毒、组织大规模卖|淫、私下里贩卖枪支,谁敢帮你瞒住这些事?那些部门里的人都是捧着公务员的金饭碗混饭吃的,犯不着为你兜这么大的风险!”
“飞哥这话说的是!”张大年笑道,“不瞒大家说,飞哥也跟我提起这件事了。所以我在改我的那家店,把那些特别敏感的生意忍痛停掉它!”
大家其实也都知根知底,知道李贵涛、张大年这几个家伙的店面,相对是比较干净的。而周东飞之所以那么说,也是有所依据的。甚至包括贩卖枪支的事情,在座的混子中就有人在做!
梅姐也笑道:“所以,大家的情况有些不一样,这件事也就不能勉强。哪位兄弟要是真的有兴趣加盟,还是要费点力气改造一下的。大年他们几个是下了决心了,姐很高兴。其实吧,我也是想给大家弄一个比较干净的前途。一直在乌黑的路子上混,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栽倒?”
这些说辞是周东飞教给梅姐的,而梅姐也把握得很好。话说出来,还真像大姐大的训话,偏偏又语重心长,让人觉得她这是在为大家的前途着想。
而周东飞心想:别人都是在地下世界里拼杀向上混,自己反倒把这些大混子往正路上拉,这算不算是积德行善?擦,好奇怪的感觉。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文化衫上那“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帮政府做事,真的是为人民服务了。
经过一群人的认真考虑,除了李贵涛和张大年他们几个,又有四个混子下定了壮士断腕的决心,好好改造一下自己的生意。眼下,只有郑涛和另外一个混子的生意实在不好整改,因为在那种路上陷得太深了,只能叹息着作罢。不过周东飞却对郑涛这两人说,真不行要是有闲钱的话,也可以重新开始再开一家。要是资金上有困难,主店会帮着想办法。
郑涛两人也都点了点头,琢磨着是不是该痛下决心再来个二次创业。
半个月后,李贵涛的足浴中心终于完成了改造,正式挂牌营业了。只不过大家都注意到,在那个崭新的金色牌匾上,“心怡旗下”以及“浣溪沙”几个字样特别扎眼。难道说,浣溪沙把这个老牌子的足浴中心给兼并了?外人不知详情,只能这么猜测了。而由此带来的一个作用,就是众人对浣溪沙的财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是浣溪沙的第一家分店,梅姐和周东飞特别重视,两个人都亲临现场。哪怕是浣溪沙主店的高层头头脑脑,比如大股东白小宁、副总经理芸芸、安全部经理白家林、服务部经理陈薇等等,全都到场祝贺。如此庞大的阵容,让李贵涛有点受宠若惊,也让其他那些混子眼红不已。大家或许对芸芸、白小宁等人印象不深,但是梅姐、周东飞和白家林几个人太扎眼了。特别是对于白家林这个猛人,一直被这些混子视为煞神的。
李贵涛分店的开启,在几大混子之中引发了不少的震动。从随后开业几天来的效果看,李贵涛这家足浴中心的营业额明显提升。而且,来这里消费的人群档次也提高了不少。长久发展下去,肯定会大有搞头儿。以至于张大年等人暗自咬牙,自己那店面改造的事情必须提速了!
而为了表示对分店开业的重视,梅姐让芸芸再次请了市电视台的一个当红主持人来做司仪。所有庆典费用加上主持人的酬金、乃至高档纪念品的准备,接近四十万全由浣溪沙总店掏了腰包,算是给分店一个起步的支持。钱不算很多,但这是一个态度,反正李贵涛觉得自己脸上有光,其余几个混子也有点酸酸的味道。
不过周东飞却问芸芸:“你们电视台那个当家花旦蒋汗青,这次怎么没有请来?”
这次请来的女司仪,虽然也是电视台比较红的一个一线主持人,但和被称为海阳市花的蒋汗青相比,名气还是稍微差了一点点。
芸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我工作没做好。这不是没办法了,才请的这一位。”
“谁怪你了,你这丫头就是太负责了,啥责任都往自己头上扣,呵呵!”周东飞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蒋汗青对我们浣溪沙是有看法的。或者说,人家是干净人,压根儿就不想和我们过深地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