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珍和沈鹏呢,你还没有回答我?”苏珊不合时宜地打断。
“我答应老头子不会动那小子,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袁啸天从接过手下拿来的毛巾,粗糙地抹了两下手丢在地上,翻身上床背对她躺下。
苏珊在他身旁静坐良久,不敢发作,袁啸天性格暴躁狠辣,惹毛了他,自己真会挨枪子儿,不用幻想他会念与舅舅的旧情,舅舅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跑腿的奴才,连一个敌对他的徐希明都不如。
自己呢,被他当成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高兴就赏个笑脸,不高兴就踢到一边。
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还要跟一个没有人味儿男人呆在这么个又冷又寒酸的地方遭罪,苏珊觉得从未觉得如此孤单,心里委屈,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行,舅舅惨死,大仇未报,她不能软弱,得想个办法让袁啸天对沈鹏下手才行,明天一旦与徐希明交手,指定闹出不小的动静来,到时候他们撤出大陆,便再无机会回来找沈鹏报仇了。
苏珊揣摩起袁啸天的心理,她知道此刻袁啸天在想什么,这个家伙看似老练,也有极其幼稚的一面,他想把沈鹤翔带离境外,让沈鹏也尝尝父亲被人抢走的滋味。
可笑,沈鹏都多大了,他现在对女人比对他老爹都亲,袁啸天自己想不明白,还傻乎乎地替人家儿子养老,解决负担了,真是个白痴。
冷笑,“你以为沈鹤翔忌惮你,乖乖跟着你到境外,离开了儿女就能打击到他吗?”
袁啸天合起的眼帘瞬间睁开,射出一道阴寒的光,转身注视她,被人说中心事,露出很不爽的强横表情,“老子想睡觉,你睡不着就出跟兄弟们一起放哨。”
“我只是说出实情,你用不着这么大火气吧?”苏珊妩媚地冲他扭过脸,故作娇太讨好,“谁让你是我男人呢,能不替你操心?”
话音刚落,下巴陡然被袁啸天铁钳一般的粗手捏住,“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要是让我听出,你给我耍小聪明,别怪我捏碎你的下巴。”
苏珊吃痛地直皱眉,态度一下变正经,强忍痛继续说,“你搞反了方向了,你这样只能让沈鹏难过,沈鹤翔陪着你心里不但不会难受,还会弥补他作为父亲心里的愧疚。打蛇还要伤七寸呢,你想想,沈鹤翔现在心里最在乎什么?”
袁啸天进入思考,她说的没错,这样不是正中了老头子的心意了?不能让他好过,这样说来,就必须对沈鹏下手了,他清楚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来大陆,心里藏着苦隐忍了这么多年,他不想给自己留遗憾,也想给九泉之下的母亲一个交代。
但他首先要对付徐希明,难以分身,眼前手下没一个能办事的人,派谁去处理沈鹏呢?
很快,紧盯苏珊的目光中有了答案,阴冷的眸子慢慢回温,一下撒开她,“好啊,明天你就带着几个人去找沈鹏,我去对付徐希明,尽量神不知鬼不觉,不要闹出动静,完事直接去边境等我。”
苏珊喜出望外,立马表态,“包在我身上,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
沈鹏破天荒地有时间,主动回别墅看劳拉,给她买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劳拉当然喜欢得不得了,马上到试衣镜前戴上,还不忘摆出矜持,端着架子,“这是在婚礼上戴得吗?很大气,挺适合我气质的。”
沈鹏从身后抱住她,“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劳拉敏感地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转身看他,“什么事?”
沈鹏则是垂下视线,“婚礼得推迟几天再办了。”
劳拉大惊,“为什么?”
沈鹏早就编好了话等着她,面露为难的神色,“公司出了点变故,我有几件棘手的事要马上处理,海外分公司那边也出了状况,我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替我去一趟,就辛苦你了。”
出了什么事,她怎么不知道?连日来她频繁出入沈鹏办公室,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啊,在公司也没听谁说公司有事,莫不是……他想悔婚?
“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呢。”劳拉凑近,假装贴心地询问。
沈鹏双手把着她的肩头,“这里面涉及到公司的重要机密,只有少数几个高层知道,具体的,等你到了分公司就会清楚了。”
“不能现在就说么,跟我你还隐瞒?”劳拉顺势靠在他怀里。
沈鹏一手应付地拍拍她,“现在你是我最信的着的人,只是,我不想让你知道了以后跟着上火。”
能是什么事,连沈鹏都上火了?劳拉不禁隐隐开始担心,从沈鹏给她买珠宝来看,出手阔绰,不像是要破产的节奏,她应该可以安心做她的沈太太,于是轻皱眉头心疼他说,“那你也不要太劳累了,注意休息。”
“好的,我先回公司了。”沈鹏不磨蹭,放开她便往外走。
劳拉将信将疑地送他到门口,盯着他的车离开,细细咀嚼他的话。
斟酌一番,劳拉感到不靠谱,明天还得回公司看看才行,她来时做足了功课,现在的沈鹏可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痴情的他了,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说不定这是他糊弄她的手段,等明天见了刘飞燕,探探她的口风再说。
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林珍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来,到洗手间照照,脸色难看死了,赶紧敷面膜,丑样子可别让时其看到。
突然想起今天要去参加沈鹏的婚礼,敷好面膜匆匆跑回卧室找衣服。
电话又合事宜地响起来,一接是沈鹏,“起来了吗?”
“嗯。”林珍挠挠头,纳闷他怎么有时间给她打电话。
“你现在就过来吧,我请的伴娘临时有事走了,你能不能救救火替她一下?”沈鹏语气恳切,似乎很着急。
林珍瞅瞅衣柜,有些难堪,“可以……吧,可我没有伴娘服啊。”
“没关系,我这边准备好了,你人过来就行。”沈鹏马上说。
对哦,沈鹏财大气粗的,这种场合怎么会让伴娘自己准备衣服呢,像她,舍不得买那么贵的纱裙,穿得寒酸,再影响到他沈大总裁的形象。
只要不让她花钱,一切都不是问题,于是爽快答应。
时其怎么了,一宿都没回来,林珍一个个点着他的手机号,又给他拨了过去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不得已,给他发了条短信,告诉下自己的去向,免得他回来看不到她再惦记。
去化妆试衣服肯定浪费不少时间,林珍不敢耽误,随便吃了点饭垫底,很快下楼打了个车过去。
到了沈鹏告诉她的酒店,有人老早在等着她了,热情地给她引路,直接给她拉进了一个房间,没看到沈鹏,只有化妆师和境外几个人。
也许沈鹏这会儿忙,没功夫过来看她,林珍猜测,也对,今天他跟新娘子才是主角,哪有空理她。
屋里有七八个人围着她打转,林珍心里纳闷儿,一个伴娘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的么?
听从化妆师的吩咐,坐好就不动了,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拍爽肤水打粉底,随口问一句,“沈总和新娘子在哪儿个房间啊?”她想一会儿画完去看看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