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齐刷刷集中到时其和林珍身上,光线瞬间聚焦,林珍有些不好意思,将视线偏向时其求救。
时其早料到了,垂着眼一声不吭地喝酒,仿佛眼前面对一桌的空气。
他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两个人都同丨居丨了,还不提结婚,是不是不想对林珍负责了,林母脸色愈发阴沉,“时其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姚正隔着桌子从下面踢了他一脚,结果踢错了人,林子豪疼得“嗷”一嗓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愣头愣脑地问,“谁踢我?”
姚正没想到会踢错人,慌乱中被啤酒呛到,狼狈不堪地咳嗦,使劲给时其使眼色。
林珍盯着他开始诧异,脸上的笑容散去,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他不是说好了回来就要娶她的吗?关键时刻他竟然在犹豫!
难道,难道是嫌弃她?一想到自己被曾经沈鹏玷污的身子,深深的自卑感袭来,这些日子,他从未与她同过房,不是嫌弃……又是什么。
想到这,鼻腔里泛起了涩,强颜欢笑对众人说,“他……不善表达,我们还都年轻,这件事先不着急,嗯……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先聊吧。”推开凳子,羞恼地冲回卧室。
万鑫欣手指前指后,纳闷地眨眼,悄声问李大壮,“这什么情况?”
“别问了。”李大壮拿下她胳膊,让她安静点。
“你到底什么意思,给大家个话儿啊。”见林珍流泪伤心,姚正着急,咬牙切齿地小声提醒时其。
林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情绪降到了冰点,开始怀疑,女儿是不是看上了一个人渣。
慢慢放下酒杯,时其平静地抬起目光,正视林母,“我会给林珍一个交代的。”
“交代?”林母扬起怀疑的眼神,“你打算怎么交代?”
“很快您就会知道的。”时其面不改色。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了啊。”万鑫欣见事不对,推推李大壮,夫妻二人匆匆道别。
刘姨劝林母,“这孩子没经历过结婚,一时发懵,挺正常的,你给他时间缓缓——我也该走了,姚正啊,你送我回去吧。”
“好。”姚正心不在焉地答应,看了一眼时其,“你不送送我们?”
时其心领神会,起身送他跟刘姨下楼。
等他们下楼,林母对着一桌的空盘子唉叹,埋怨起林珍,“死妮子,看上了个陈世美,为了人家要死要活的,这下行了,在人前把脸丢尽了,人家压根儿没想娶她。”
林子豪也是摸不着头脑,直挠头,“不应该啊,姐夫平时对我姐挺好的,他不像那种人呀?”
林母用指头点了他太阳穴一下,“人心隔肚皮知不知道,姐弟两个怎么一个心眼儿多的也没有。”
姚正先扶行动不便的刘姨坐上副驾驶,转身先看看四下里,才对车门口的时其小声说话,“按你说的,我把程军长派的人都支走了,有话放出来说吧。”
时其也下意识看看两旁,程军长的人一撤他就知道了,所以才敢带着林珍明目张胆地上街逛。
他懂姚正狐疑什么,脸偏向一旁,淡然中掠过一丝忧郁,“我不想让她结了婚再守寡。”
姚正愣了一下,顿时懂了,他原来在顾忌这个?心里莫名地一阵难过,随后透露给他一个信息,“袁啸天刚刚回了大陆。”
“我知道。”时其转回脸,显然得到消息比他早。
姚正暗叹他消息灵通,突然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不想死就别一个人逞英雄,你以为你是谁啊,兰博啊?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抓袁啸天,不让人家吊着打就很不错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
时其欲转身,陡然被姚正一把抱住,姚正心情格外沉重,过去在部队的十几年,他亲眼看着自己身旁的战友在执行任务时一个个离去,无数次的崩溃让他痛不欲生,他实在不想看着时其一个人孤军奋战,独自去闯那明知是死的鬼门关。
时其心头微微一震,刹那间百感交集,那一刻,两个经历过生死的大男人产生了共鸣,抬手拍拍他,“放心吧,我还没跟你打够,没那么容易死。”
刘姨在车上看得云里雾里,这什么情况,刚刚不愿意跟林珍结婚,这会儿跟姚警官俩人抱一块儿了?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姚正跟时其道完别上了驾驶室,拉上门对刘姨抱歉地笑,“让您等久了。”
刘姨惊魂未定,不敢用正眼看他,“没、没事。”心里可惜,好好的俩小伙子,瞎了。
时其返回楼上,林子豪已经回学校了,林母一个人在厨房刷碗,望卧室门那儿望了一眼,径直走进去。
林珍脸伏在软枕里,哭得正伤心,没防备,一只大手轻扳过她肩膀,将她搂在怀里。
林珍左右扭转着身子抗拒,抽泣的声音中满满得委屈,“你说的对,我配不上你,你看哪个女孩儿好就娶她吧!不值得为我这个低贱的女人浪费感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配不上我了?时其被她无厘头的话搞懵,女孩儿一生起气来,就跟她讲不通道理了,此时她说什么什么叫理。
下一秒,低头封住面前喋喋不休的小嘴,柔软的唇瓣细腻地摩擦在一起,时其顺势将她压在床上,温柔地在她各处安抚,林珍挣扎了几下便情不自禁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摆布。
林母路过大敞的门口,正撞到这一幕,忙掩面偷跑开,“这俩孩子,怎么也不关门呢。”
放开轻喘的女孩儿,小嘴像涂了唇膏似的,小脸蛋儿宛如开了两朵小红花。
时其眸里全是爱意,用食指轻拂她的红扑扑脸蛋儿,“还生气吗?”
林珍不看他,嘟起小嘴,“我就想知道你心里咋想的。”
时其轻托她头,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暖暖的带着荷尔蒙的体温萦绕着她,贴耳深沉,“我永远不会辜负你。”
聚餐后的第三天,林母登上了回往老家的火车,林珍拉着母亲的手依依不舍,直到火车缓缓启动,母亲主动撒开她。
临行前母亲与她彻夜长谈,交给她一些避孕的措施,心里放心不下,担心女儿被抛弃了再被人搞大了肚子,可怜天下父母心,说不通女儿,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其实母亲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从打时其来出租房,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同房过,顶多是抱在一起亲亲搂搂,再往下,就算林珍乐意,时其说什么也不肯了。
他口口声声说不嫌弃她,可为什么不愿碰她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人一少,房间显得冷清了,不过倒是给了他俩腾出了二人空间,林珍估计家里的人多,时其才会不好意思的,现在有了隐私空间,看他还怎么说。
今天睡觉前除了洗澡,林珍特地换了件丝滑柔软的睡裙,垂至腰间的长发像涂了油一般,黑亮柔顺,她拿起镜架上的香水,往左右耳后喷了喷,然后对着镜子左右扭扭腰,满意地去卧室。
时其正靠着床头,集精会神地看手机,被子盖在腰上,上半身什么也没穿,结实的肌肉线条极富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