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从不愿回头看过去的事,也不去担心什么,尤其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了一个废人,他拥有的一切会突然被无情地夺走。
优秀的男人心里总是骄傲的,时其也一样,巨大的落差给他的神经沉重一击,根本承受不起,宁缺毋滥的性格,让他宁可选择结束一切也不会苟且地活着。
可是……他舍不得身旁熟睡的女人,与他朝夕相处,对他无微不至的女人。
况且,他的使命没有完成,袁啸天还逍遥法外,白薇薇为了他牺牲了自己,无论对于活人还是死人,他都欠一个交代。
翌日清晨,林珍被一阵吵菜声吵醒,看看闹钟,才七点多,迷迷糊糊,不耐烦地往卧室外喊,“子豪,做这么早饭干什么呀,你不知道我睡得完吗?”
随即传来锅铲盛菜的声音,菜出锅了,闻了闻,挺香,不知道子豪做得什么好吃的。
披头散发,摇摇摆摆地进到厨房,刹那间张大了嘴巴,厨房里做饭的人给了林珍一个大大的惊吓,“时其——”
时其换上了他那件蓝色牛仔衬衫,腰间围了块围裙,若无其事地端起菜,“吃饭吧。”然后侧身躲过挡在门口的林珍去客厅。
林珍怔怔地拍拍自己脸蛋儿,晃了晃脑袋,不是做梦!
紧跟他来到客厅,林子豪不在,然而她也顾不上他了,惊愕万分地坐在时其对面仔仔细细端详他的一举一动。
反常,简直太反常了!没有如往常一样胡乱扒饭吃,而是一小口一小口,优雅地吃着,能灵巧地使用筷子夹菜,再往脸上看,他的表情……不再傻笑了,冷淡的眸子,不苟言笑的神情,一副冰山脸,林珍激动起来,莫非……
“时其?”林珍试探性地低唤,“你是不是好了?”
“嗯。”时其淡淡出声。
“我的天!”林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提高了音量,“时其?”
“嗯。”
“时其?”
“有没有完了?”
几乎同一时刻,林珍扑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喜极而泣,“你终醒过来了。”
时其放下筷子,给了她一个回应的拥抱,“辛苦你了。”
“太好了。”林珍捧起他的脸,心喜若狂地一通狂亲。
时其瞬间被她点燃,一手轻扣她脖颈,热烈地回应,两人如胶似漆地搂抱在一起。
恰在这时,林子豪这个一百来度的大灯泡出现在客厅,手里提着刚买回来的菜,一进门差点闪瞎了眼,一阵眩晕,“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啊。”撇下菜溜进自己卧室,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滑稽的行为把时其和林珍全逗笑了,林珍环着时其的脖子,委屈地把小脸靠在他怀里撒娇,“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认识我了呢。”在时其面前,毫不掩饰小女人的一面。
时其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怎么会,我就是忘了我自己,也不会忘了你。”
林珍心里一热,仰脸朝他嘟起小嘴,“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难熬?”
时其在她小嘴上轻啄了一下,澄澈的眸子深情地望着她,“我爱你。”
一句“我爱你”将林珍这些日子所受的苦全部抵消,短暂的温存过后,立刻活力四射地从他身上跳下来吃饭,想起林子豪,“别躲着啦,快点出来吃饭,一会儿还要去车站接咱妈呐!”
林子豪慢悠悠地开门,手脚极不协调地往外走,姐姐、姐夫刚刚给他上了一节恋爱启蒙课,躲在卧室里好一阵心神荡漾,看他俩秀恩爱的场景,太美不忍直视啊,让他心生了想要恋爱的冲动。
坐下来一通带着乡土气息的傻笑,“我过两天开学就搬走了哈。”
时其强忍着笑,林珍一筷子敲在他头顶上,“吃你的饭吧。”
饭后,林珍埋怨林子豪没买肉,姐弟俩又出去买菜,准备回来给母亲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留下时其一个人在家。
即将去火车站,第一次见未来丈母娘,时其格外重视,特意从行李箱找出很久未穿的黑色西装,挂到卧室用熨烫机仔细熨平上面的褶子。
穿好西服来客厅试衣镜前照照,摸摸肩膀头,明显瘦了,动动胳膊有点紧,不甚满意。
视线上移,刘海长得几乎将一双眼睛全部覆盖,头发貌似也该理理了,于是悄然出门去理发店。
他来到林珍上一次带他去的那家,理发店老头一见时其先是一愣,这不是林珍的那个傻子亲戚么,有心撵他出去,随后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原因是他发现时其今天的举止有点反常。
上次来他全程只知道傻笑,这次西装革履的来,一脸严肃,模样前后简直判若两人,一时间让他搞糊涂了。
时其无视老头异样的眼神,径直走到镜前坐下,“给我理个发。”
声音不高不低,却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老头鬼使神差地被他牵着走,听他说怎么理,一一照办。
临离开一摸兜,发现自己没带钱,卸下手表,“等我下次来再一起给你钱吧,这块表先压你这儿,算抵押。”
老头拿着表看看,知道价格不菲,察觉这人挺有来头,还能差他那点钱,便笑,“理头发的小钱就不用抵押了,下次再给吧。”
时其轻颔首谢过老爷子。
返回家中,林珍和林子豪已经回来半天了,刚一进门的时候,林子豪居然没认出他来,迎过来开门口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时其盯着他无语。
随即回过味来,不对啊,这人是用钥匙开的门,再打量,一下睁大眼皮,震惊,“你是姐夫!”
时其绕过他站到客厅打电话,正赶上林珍从厨房出来,见到他也一下怔住——肩宽腰细,身材欣长,一双大长腿如青松耸立,西服将时其身材的优点完美地衬托出来,加上他今天理了一个短偏分,刘海上翘,整个人英姿飒爽,十足得男人味。
收拾一番,时其焕然一新,简直帅呆了!林珍瞬间沦陷了,花痴一般直直地地盯着他,把接老妈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她忘了,时其可没忘,理性而深沉的眸子扫视她一眼,手机贴在耳边等着对方接听。
过了几秒电话就被接起,姚正的声音放出来,“哪位?”
“我。”时其直接干脆,“十分钟后把你的车开过来,我去火车站接林珍的母亲。”
姚正刚出警回来,凳子还没捂热,“我说,我还没答应呢,你真好意思啊?”
不等他说完对方已经撂下电话了,姚正“喂喂”两声,对着电话好生郁闷,“怪物,不讲理,没这么办事儿的,林珍怎么会看上他的?”
转念一想,接林珍母亲?他不会是跟林珍摊牌了吧,欺负林珍脾气好,换别的女人,知道被骗早一脚踹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