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视线再次落在那人的战术靴上,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双手突然推开ICU的门,大喊一声:“牛大哥,他是坏人!”
牛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朝那人扑了过去,林珍几乎也以飞扑的姿势冲到时其床那,一把从他手上扯下了输液针头。
林珍的细心救了时其一命,那人确不是医生,而是上次用车撞了时其的那个龙帮会的杀手,几天来一直潜伏在医院观察,兜里揣着装有剧毒的注射器,伺机对时其下毒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他,幸运的是被林珍及时发现,若她来的晚点,再或者反应稍慢了一点,时其此时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林珍之所以会警觉,是因为她在地下工厂的时侯,袁啸天的手下穿得清一色是这种鞋,她坐在帐篷里休息,这种鞋常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所以印象极为深刻,而且医院里的大夫没有穿这种高筒鞋的,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牛宝上去跟龙帮会的小子只招呼了两下便被打倒,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哪里会是职业杀手的对手,只是那人有更重要的事,无暇顾及他,便拔出匕首再次朝时其过去。
危险临近,为了保护时其林珍也豁出去了,一把抄起床头的凳子,尖叫着一股脑拼了命地往他身上砸。
那人身上、头上挨了好几下,恼怒地一脚踹飞了林珍。
林珍后腰重重撞在了铁床沿然后跌坐在地上,那人立刻大跨步直奔时其,右腿陡然一沉,又走不动了,回身发现右腿被牛宝给抱住。
牛宝鼻口全是血,身体整个重量全都坠在那人的右腿上,咬着牙关说:“我不会让你害老大的。”
那人气急败坏,手里的匕首立时朝牛宝的脖颈猛戳几刀,林珍吓得高声尖叫:“快来人呐!杀人了!”
牛宝依旧死死地抱着不肯放手,那人便发了狂一般狂砍,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住手!”门口突然暴喝一声,姚正持枪出现在门口,对着那人厉声命令道,“放下手里的刀!”
龙帮会那小子自知穷途末路,朝姚正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挥动手里的刀再次扎向牛宝。
随后一声枪响,那人倒在了血泊中。
“牛大哥——”林珍带着哭腔大声喊着,忍着腰间的巨大疼痛费力爬到圆睁双目的牛宝身旁。
姚正也快步来到近前,此时牛宝两眼的瞳孔已经放大,没有了一点活气,双手还保持着搂腿的姿势,即使那人已经死了。
姚正本来晚上在警局值班,天生不安分的性格让他呆不住出来溜达,四处巡岗之后,想起医院这边还有任务,就顺便开车过来看看,没想到一来就撞到龙帮会的人暗杀时其。
负责时其安全的警员听到动静匆匆奔回来,看到的竟是两具冰冷的尸体,顿时傻了眼。
闻声赶来的大夫和护士也全傻了,哪里见过这阵仗,年轻些的护士有的给吓哭了,姚正只留下一名值夜班的大夫查看几个人的伤势,让其他人先下去。
姚正转向那名警员勃然大怒:“我让你在这儿把人看好,你干什么去了!”
“对不起姚队,我一时大意了。”警员低头唯唯诺诺,大气也不敢出。
“回去好好给我写一份检查,等着处分吧!”姚正怒不可喝地说。
“姚警官,患者没有大碍,那位女士盆骨错位需要治疗……这两个男的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医生检查几个人之后向他汇报。
“那就麻烦你先带这女孩儿去治疗一下。”姚正吩咐医生说。
医生很快叫来两名女护士帮着把林珍抬走,林珍哭得两眼发直,哽咽着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怎么好好的牛大哥就死了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姚正转目看向牛宝,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仗义。”走过去替他合起眼皮,试着掰了两下牛宝的手,没掰动,牛宝至死不肯放手,要守护曾经有恩与他的老大。
“牛宝,你是条汉子,我姚正服你!”姚正说完起身缓缓脱帽,向牛宝默哀致敬。
医生给林珍做了一个小手术,要将她脱臼的盆骨复位,负责林珍的医生是时其的主治医生,大半夜特地从家里赶过来的,对林珍的手术格外重视。
医生给林珍只做了局部麻丨醉丨,整个手术过程林珍始终保持清醒,在一边观看医生戴着沾满自己血迹的手套和护士一起忙碌,仿佛局外人一般。
大概是最近见多了流血,林珍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和医生聊了起来:“大夫,手完术我多久能下床走路啊?”
医生双目专注在林珍的伤口上,隔着口罩给她讲:“伤筋动骨,怎么也要一个月能下床活动,彻底恢复还得俩月吧。”
“啊?”林珍十分惊讶,一时忘记了自己还在手术便要坐起来,半麻丨醉丨的身体完全没有知觉,她一点力气使也不上。
“你别乱动啊,我要是下错了刀可就不是恢复俩月的事儿了!”医生抬起头嗔怪她道,眼神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惦记你男朋友没人照顾呀?”
被人说中了心事,林珍敛起目光点点头。
“他刚被转院送去军区总医院了,到那里有专人照顾,不用担心。”医生安慰她,低头继续忙碌。
时其不在医院了?林珍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她之前便隐隐觉得时其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很可能是丨警丨察或者什么的,刚刚发生的事更让她确认了这种判断,他爸爸为他转院应该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会不会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呢?怅然间,林珍心里说不出来的低落。
手术很快结束,主治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后,偶遇前几天同他打赌的那个医生,调侃地说道:“今天的事有没有些心得体会呀,还用再等几天么?”
“保护男朋友连命都不要了,还用说么。”那个医生摇头感慨,手指着他道,“看你得意的样子,你赢了,设备让给你用行了吧。”
术后第二天,姚正一大早就提着饭盒给林珍送饭来了,姚正单位离医院并不近,看得出他来得仓促,衬衣扣子系错了好几颗。
“姚大哥,你那么忙,不用过来了,我自己可以的。”林珍很是过意不去,费力地支着身体想起来,胯骨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把着床沿一动不敢动,疼得直流冷汗。
“你刚做完手术,快躺着吧。”姚正连忙放下手上的饭盒扶着她慢慢躺下,“没关系,我这几天还行不太忙。”
“你别骗我了,你哪天不忙。”林珍仰头躺在软枕头里有些气短地说,“我弟弟在咱们市里读高中,刚参加完高考也没其他事,我让他过来照顾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