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沈鹏会生气,他哪是肯吃亏的人,更何况吃亏的是自己的亲妹妹,然而沈鹏一反常态地沉默,表现得出奇得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不用再追究了。”
“哦。”刘飞燕眨么着眼睛十分意外,沈总这是吹得哪股风,挨了两顿打性情大变了么?
沈鹏并不是不想计较,其实觉得是报应不爽,李俊哲能如此也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伤了人家,而他现在也没多余的心思去管李俊哲了,生活给他重新上了一课,诡计使多了终有一天会回转到自己身上给你重重一击。
说完了事,刘飞燕匆匆忙忙回了公司,沈鹤翔看了一眼林珍,眼里流露出稍许欣慰:“你们先聊吧,我去媛媛那边看看。”
房间里只留下林珍和沈鹏,林珍轻抬头,远远看着沈鹏骨折的手臂,关心地问:“你好些了吗?”
“嗯。”沈鹏盯着她恬静的脸蛋儿,紧闭的双唇浮起一缕温柔的笑意,“过来。”
林珍向前走了几步,与沈鹏还有两步距离时再次站下。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沈鹏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我来……是想跟你道别的。”林珍极为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她不愿在这个时候伤害沈鹏,但早晚要说,不如早说的好。
沈鹏唇畔那一抹微笑瞬间消散:“你是担心我会牵连你,还是依旧恨我?”
“都谈不上。”林珍意味深长地叹气,反问他,“沈鹏,我跟你本是连爱情都没有的,怎么能在一起呢?我一开始是有认命的想法,这次绑架之后我心里多了许多的感触,觉得人这一辈子活的太不容易,何必违心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厌倦了那么多的风俗框框,即使我与时其不能在一起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我也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对你好的女人。”
沈鹏久久凝视她,眼圈突然泛起了红,慌忙将视线移到窗口:“是我对不起你,我尊重你的选择。我母亲给你的一亿够不够?你可以往上加,我再让刘清转给你。”
“一亿?”林珍双眸睁得老大,“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跟你要一个亿了?我从别墅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连你送我的手饰都放在卧室里了,何来一个亿之说啊?”
沈鹏听完一愣,随后明白了怎么回事:“该死的刘胖子,好大的胆子,敢套路我!”
林珍就烦别人给自己扣屎盆子,一下便对聊天没了兴趣:“沈总,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病房立时安静了,林珍背过身去,清楚地感觉到沈鹏紧盯着她的一双炙热不舍的眼神,心中突然有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难过,但林珍心意已决,绝不会再转身。
林珍离开沈鹏,来到沈佳媛所在的神经内科病房,病房门敞开着,林珍看到沈鹤翔手里端着一碗燕窝在小心地喂着沈佳媛。
沈佳媛长发有些杂乱地披在身后,抱腿仰靠在床头,嘴角流着涎,精神有些涣散,任凭父亲喂一口吃一口,嘴里还时不时喃喃自语。
“林珍来了。”沈鹤翔看见林珍在门口,便把手里的瓷碗放在一旁桌上,“正好,我有点事想找你。”
林珍带着疑惑来到沈鹤翔近前,沈鹤翔顺手搬过身侧的椅子让她坐下,声音和蔼:“林珍,前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沈鹏他母亲对你做的事我也是才知道,不过她也后悔了,现在她人也去世了,你能不能原谅你阿姨?”
林珍抿紧的嘴唇舒展开:“我不怪阿姨,叔叔您的心意我知道,真的没事。”
沈鹤翔点头,随即转入下一个话题,面上略显惭愧:“其实我也清楚你跟沈鹏是怎么到一起的,我这个人一贯是向理说话,说实在的,沈鹏从小和他妈一样,满肚子小算盘,心眼儿不太好使,做的一些事难上大雅之堂。看得出你不是心甘情愿,我不想为难你违心嫁入沈家,那样对你也是不尊重,更不公平……”
“妈,妈,你来啦!快来,吃午饭啦!”沈佳媛突然大声打断父亲的讲话,在床上手舞足蹈起来,满嘴胡言乱语。
沈鹤翔连忙轻声安抚女儿,等沈佳媛慢慢安静下来,扶她睡下,用手背擦了擦额上渗出来的汗珠:“这就是我想跟你提的事,林珍,沈鹏受重伤,我一个人不能在医院呆太久,公司里还有不少事等着我去处理,媛媛这个状态,外人在这儿照顾我放心不下,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媛媛几天?”
“是这事啊?”林珍看看失心疯了的沈佳媛,如果发作起来会不会打人呢?
这差事貌似有点难办了,林珍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有心拒绝,可一想到在地下工厂时沈佳媛对她依赖的可怜样儿又忍不下心。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了,不会让你白做的,我会给你比在夏华时多五倍的薪水,等媛媛出院以后,我再送给你一笔钱做为感谢。”沈鹤翔沧桑的老眼里满是期待。
商人就是商人,无论什么时候三句话离不开钱,林珍对此嗤向来之以鼻,今天也不例外,陡然扬起下巴,直接告诉沈鹤翔:“叔叔,媛媛叫我姐姐,我对这个妹子也很亲,照顾妹妹几天就当我这姐姐进点绵薄之力了,我不要钱,您如果再提钱,我现在就走了。至于沈鹏,我已经跟他谈好分手的事了,他本人也刚刚同意。”
这小丫头看似柔弱,实则性情刚烈,持守又有原则,是个是非分明,自尊心极强的姑娘,沈鹤翔对林珍打心眼里喜欢,沈鹏油滑惯了,就缺一个这样的厉害媳妇管教一下。
这样好的儿媳妇上哪里找去,沈鹤翔有点舍不得林珍他两个分手,既然两人已经决定了,也不好勉强,于是点头:“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辛苦你了。”
回家的路上,林珍后悔不迭,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头疼的差事落在了自己头上,拒绝别人怎么就这么难,看来心软过了头也是毛病啊。
本来打算出院去看刘姨的,这些日子让刘姨为她整日提心吊胆,心里怪过意不去的,可接了这个活又得过一阵子了。
再回自己那鬼宅一样破旧的小屋,林珍心里居然有点小激动,她还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呢,想不到自己又逃过了一劫,可以回到这里住了,活着真好,以后可不敢惦记轻生了,心怀感恩地好好活着。
刚打开栅栏门,一股浓重熏人的臭味呛得林珍捂住了鼻子,什么味儿啊,太难闻了!
林珍把门开大,又连续敞开几扇窗户,屋里的味道才稍微淡了一点,寻找臭味的来源,很快发现那味道似乎来自厨房。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满地的鸡粪和鸡毛!地上、水池到处都是,姚正送她的那只小母鸡高昂着头站在摞起的碗上,骄傲地冲她咕咕叫着,仿佛战场得胜归来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