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洒持续的流水声中,林珍渐渐冷静下来,无意间,眼睛瞥到了沈鹏放在浴镜前的刮胡刀上。
神情呆滞地挪到镜子前,拿起刮胡刀卸下刀片,捏着刀片颤抖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妈,对不起……我实在没脸再见人了……请您原谅我吧……女儿不能给您尽孝了。”林珍呢喃着,随后倏地扬起一道惨烈的笑容,刀片深深割进了林珍纤细的手腕里。
皮肤划开的瞬间,血溅了几米远,镜子跟浴室墙上到处都是,极速失血后,林珍很快意识模糊栽倒在浴室全是水的地面上。
奇怪,怎么没感觉到疼呢,转而代之的一阵酣畅淋漓的痛快的感觉,浑身轻松无比,林珍带着几分释然慢慢合上了眼帘。
血混着从花洒里淌出来的水不断地流进一旁的地漏里,林珍脆弱的生命也随着一起渐渐流逝进了下水道。
——
天刚蒙蒙亮,大多数人还在熟睡中的时候,医院手术室门前站了一大群人,空气异常紧张。
沈鹏浑身是血地埋头在走廊的长椅上,僵硬脸颊一直在微微痉挛。
沈鹏酣眠中被浴室的花洒声吵醒,推开浴室门就看到令他胆战心惊的一幕,林珍惨白的身躯倒在地上淋在冷水里,手腕上外翻的伤口触目惊心。
同一时间,沈鹏不顾自己一丝不挂地身体,丧魂落魄地大声招呼人上楼来救人,用领带紧紧勒住林珍出血的手腕,抱着她冲入车里一路狂飙去医院。
“病人失血性休克,急需输血,现在血库紧张,没有那么多血袋。”接诊的医生忧虑地说。
问过血型,沈鹏恰巧跟林珍一样都是O型血,毫不犹豫地给她先输了400毫升的血,打电话又从公司叫来了一大帮O型血的无辜群众,刘飞燕都被他给叫来了。
“大夫,你一定要救活她,拜托了。”沈鹏紧抓住医生的手不放。
为林珍手术的大夫是个女的,被沈鹏抓着手相当尴尬,抽出手正色说:“放心吧,我们会尽全力抢救病人的。”
刘飞燕来到靠在长椅里垂头丧气的沈鹏身边,诧异地看了眼他脸上的伤口,悄声问:“林珍怎么回事呀?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刘飞燕是沈鹏少有的可以吐露心声的人,垂着头叹气道:“都怪我……不该那样对她,想不到她性子这么刚烈。”
刘飞燕多精明,一下听懂了沈鹏话里的意思,表情相当吃惊:“沈总啊,你怎么会对林珍……你不是个会容易冲动的人啊?”
沈鹏自己也纳闷儿,他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对林珍做出那样不堪的事,可只要一见她,思维自动就不听使唤,控制不住自己。
这时,刘清慌慌张张地赶到:“这什么情况,追个女人怎么搞到医院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出得什么馊主意,人差点让你给害死了!”沈鹏一肚子火,揪起刘清脖领子就要揍他。
“别、别、别,我也是好意啊表哥,消消气,消消气哈。”刘清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劲儿跟沈鹏求饶,“我这几招百试不爽,谁知道到你这儿不管用了。唉我说,这女的挺倔呀,实在不好搞就算了吧。”
“少给我废话,进屋里献血去。”沈鹏松开刘清大力地捶了他一拳,没好气地吩咐道,“对了,你做过体检没有,有没有甲肝乙肝?”
刘清咧着嘴一脸难堪:“放心吧,前几天刚查过,一切正常。”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林珍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从手术室推出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沈鹏被允许进去短暂地探视,伫立在床头,看着身上满是仪器的瘦弱躯体,心中懊悔不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草率的行为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以为事后哄一哄林珍就会过去的,沈鹏显然低估了这个看上去貌似怯懦软弱的女孩儿,想不到她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抗争。
轻轻握住林珍缝了三针的手腕,裹着伤口的白色的纱布被血殷透,沈鹏心疼地盯着眼前那张面无血色的小脸,凝望了许久,呢喃着低语:“林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我发誓以后再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了……你快醒过来吧。”
——
清早起床,时其拔掉床头插排上的手机充电器,打开手机,林珍的短信赫然放大在屏幕上。
时其看到短信的瞬间眉头一皱,林珍平时从来不给他发短信,他交代过她,除非是十分紧迫的事才可以打电话或发短信给他,突然收到了她的短消息,一定是她遇到了麻烦。
飞速打开短信看了看,瞳孔骤然间放大,林珍出事了!
看一眼短信时间,晚上十一点多发过来的,现在是早上六点,时间已经过去了七个多小时,来不及多想,时其火速赶往林珍的出租房。
进屋没见到林珍,打开卧室门,里面被褥叠的方方正正,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里才对的。
从卧室出来又进到厨房,也没发现做饭的迹象,林珍昨晚似乎一夜未归。
——
因为最近市里招标的事,沈鹏变得非常忙碌,林珍的状况稳定后,交代保姆好好照顾她,便匆匆赶回公司处理相关事宜。
刚坐稳身体,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地踹开,助理追着时其从外面进来:“徐总,您还没有预约不能进来的。”
沈鹏见时其微微一惊,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沈鹏挥手让助理先下去,转动椅子,起身迈步朝时其迎了过来,若无其事地对时其笑了笑:“徐老弟,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两人面对面站立,沈鹏身高比时其猛了半个头,但时其的气场丝毫不逊色,看似平静的脸上,一双暗沉的黑眸中渗出阵阵寒意,眉宇之间弥漫了一股阴冷的杀气,低着声音极其平静地问:“林珍呢?”
沈鹏背脊莫名地一阵发凉,不明原因地开始恐惧起来,奇怪,自己怕什么?
眼珠心虚地转到右边,略一思考:“哦,这事啊,她生病了,请了几天假,你们关系这么好她没告诉你吗?”
锐利的眸子直直盯着沈鹏,方才进公司的时候时其就听到公司里沸沸扬扬地议论着沈鹏和林珍的事,听到林珍在沈鹏别墅自杀的消息,眼前一阵发白,立刻带着满腔的震怒冲上了十七层。
沈鹏的稍一犹豫让时其心里有了底,声音骤然变得阴寒逼人:“我再问一次,林珍在哪儿?”
沈鹏笑得放荡不羁:“怎么,她不联系你了么?让人家踹了?自己没本事还怨得了谁呀,到我这儿来闹有用吗?我还一堆工作呢,没功夫搭理你。”
沈鹏转身刚要走,腮帮上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脑袋轰地一声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倒地后一两秒恢复了意识,嘴里尝到一股咸味,吐了口血在地上,居然还有两颗后槽牙。
沈鹏捂着肿起多高的右脸,咬牙切齿地朝时其猛扑过去。
沈鹏练拳击多年,体壮如牛,还参加过专业的比赛,拿过金腰带,这令他引以为傲的优势在时其面前居然脆弱的不堪一击。
胸口和小腹又挨了时其几拳,时其的拳速快如闪电,快、狠、准,高水平的格斗技巧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