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好好的,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她觉得自己像陷入了一段飞蛾扑火般的恋情,惨烈的被烧,火里的噼啪声过后,只剩下一点灰烬。
她不甘心,从小到大,只要她用心努力的事,没有做不到的,男人也是一样,别想从自己的手心里逃脱。
想到这儿,苏珊奋力抹去脸上的泪痕,脚步从容地来到餐厅。
“你不舒服吗?”沈鹏发现苏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关心地问。
“没事,可能昨晚没有睡好。”苏珊坐在沈鹏对面埋头吃起饭,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你要是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一天,林珍脚伤不是好利落了么,有她在你不用惦记。”
沈鹏早就察觉出苏珊状态不对,她最近几天总是心事重重,工作时也总溜号,一度怀她回来是有什么企图。
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如果苏珊真想害她,早在苏志远的夜总会就可以不救他的,在机场的场面怎么看又都不像苦肉计,难道她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还是有点防范心得好,人一时一个变化,谁知她心里现在想得是什么呢?
餐桌上的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沈鹏漫不经意地吃完饭,勾起唇在她脸上亲了亲就上班去了。
在他走出别墅院门的那一刻,苏珊再也忍不住,跑到卫生间狂吐一通,吐着吐着禁不住呜咽起来……
——
林珍在自己办公室接到了沈鹏打来的内线,竟又是让她上楼做他的临时秘书。
苏珊昨天好好的怎么突然生病了?林珍心里纳闷,脚这两天才算刚好,在十七层忙得连坐的时间都没有,这么剧烈的运动脚踝肯定受不了。
可眼下也没别人顶替她,秘书工作不是谁想做立马就能上手的,林珍才熟悉了工作流程,好不容易出徒,沈鹏不会轻易将她换掉的。
林珍不住地感叹自己命苦,不情不愿地上到十七层。
沈鹏正接着手机,桌上摆着几个牛皮纸带,里面装了厚厚的一沓不知名的文件,接完电话对着牛皮纸袋蹙了一会儿眉头,听见林珍敲门,飞快地封好纸袋锁进保险箱里。
阴沉着脸面对林珍:“怎么过了二十分钟才上来?不知道我这一堆事吗?”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林珍耳朵眼儿早就被骂得生了茧子,懒得跟他犯话,忙不迭去苏珊的办公桌整理文件。
一直忙到快下班,林珍脚脖子越疼越厉害,强咬着银牙坚持,好不容易靠到下班,沈鹏却临时通知她加班两个小时。
以前不是这样的,沈扒皮越来越过分了,拿人当牛使唤呐?林珍心里暗骂,表面还是一脸恭敬,不得不听从沈鹏的话,也好,多挣点加班费还能快点还完沈鹏的钱,早还早解脱。
其实加班费没多少,不够还款的零头,这只是林珍自我麻痹的一种方法。
以前她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这么干,冬天屋里没有暖气,墙体冻的上了霜,她就把手瑟缩在有一点温度的袖子里,不断地朝手心里哈气,安慰自己说这是在锻炼她的体质,以后出门就不怕冷了,然后笑盈盈地摸摸冻红的鼻头,认认真真地完成作业。
咬着牙把一摞摞厚厚的文件放进身后的书架上,跛着脚去洗手间涮了抹布帮着沈鹏整理好桌面。
沈鹏从桌后探头瞅了她右脚一眼:“你脚疼?”
“不疼。”林珍舔了舔咬出血的嘴唇,小脸倔强地回答。
沈鹏突然心生不忍,他今天不是存心想要整她,真的是因为任务没有完成,刚才只一味地低头忙了,忘记了她脚上有伤的事。
也许是出于内疚,沈鹏起身过来扶住她:“到沙发上我给你看看。”
“真的没事。”林珍执拗得很。
沈鹏朝她脸色一沉:“你别没事儿没事儿的,出了毛病公司还得给你报工伤,哪有那闲钱?”
说得林珍满脸黑线,只好由着他到了沙发。
沈鹏往自己膝盖上拍了一下:“放上来。”
“我自己可以。”林珍思想保守,她哪好意思把脚搭在他身上,自己默默伸手脱下了袜子。
脚脖上肿得像座小山,沈鹏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在拳击场上也经常受伤,见得多便有些经验,她这也算挺严重的,换成个男人也不一定受得了,她居然闷声不吭坚持干了一天?
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些温度,沈鹏回休息室拿了一瓶红花油出来,强行搬过林珍的伤脚帮她擦拭起来。
沈鹏的手劲有点大,林珍疼得直冒冷汗,擦完轻轻放下她的腿:“班先加到这儿吧,我送你回去。”
林珍立刻朝沈鹏不住地摆手:“不用、不用,沈总您日理万机的,不用您送我了,我自己可以走的。”说着起身要走,下一秒便出了丑,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砸在沈鹏身上。
她再一次深深伤害了他的小弟,沈鹏疼得面部扭曲,忍不住咒骂一声:“要死啊!”
“对不起,对不起。”林珍慌忙起身,连连朝沈鹏鞠躬道歉。
沈鹏真想一赌气不送她了,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儿又狠不下心去,忿忿地一把将她抱起就往外走。
这个时间公司里人多数已经下班,林珍用手遮挡自己的脸怕被人瞧见认出她来,不住地低声哀求着沈鹏把她放下来。
沈鹏偏不依她,边走边盯着她瞧,一看她那窘迫样就觉得相当有趣,别的女人巴不得让他这样,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林珍倒好,唯恐沈鹏会惹上她的似的。
对了,忘了一件事了,她正跟徐希明打得火热,这是忙着避嫌的意思?
把林珍放到副驾驶,手上还有她身体的余温,刚才抱她的时候感觉手感不错,可惜了这美人,怎么会偏偏看上了徐希明那个卑鄙的小人?
——
七月的天雨说下就下,苏珊此时正在袁啸天的被窝里,令她稍感欣慰的是,并没有袁啸天说的三个人的事出现。
苏珊这会儿的心情就如外面哄哄的雷声,平静的脸颊上没有了往日的生气,袁啸天支身在床头,点了一支烟,以往沈鹏也会抽烟,苏珊从没觉得过呛鼻子,这会儿却厌恶地捂住止不住地咳嗦起来。
袁啸天听见她的咳嗦声,迟疑了一下,随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伸出满是刺青的手臂,轻拂了一下苏珊苍白的小脸蛋儿:“刚才表现不错,挺配合,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不要迟到。”
苏珊像极了一块案板上的肉,而袁啸天似乎对她欲求不满。
眼角又流出眼泪,低落在耳畔的软枕头上,床头忽然亮起了一盏台灯,袁啸天去了浴室洗澡,这回因为有了灯光,很清晰地印出袁啸天的脸开,苏珊空洞的眼睛转向他,一下子呆住了……
一大清早,苏珊在办公室外老远就听见沈鹏爽朗的笑声,推门进去,沈鹏正听手机悠闲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方步。
很久没见他脸上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为夏华的事,苏珊心头一喜,等不及问:“是不是袁啸天准备撤手了?”
沈鹏的脸立时拉下来,匆匆说完话,把手机揣回裤兜去了办公桌,苏珊知道沈鹏打电话的时候最忌讳别人在他耳边搭茬,于是沏了杯龙井给沈鹏殷勤地端了过去,满脸陪笑:“对不起啦,我不是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