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鹏瞧着林珍倍受打击之后傻呆萌的样子忍俊不禁,旋即给她服用了一颗定心丸,轻笑着说:“算了,不用给我了。”
“那可不行,你是因为送我车才出的事,这钱我必须还你的,我不想欠人情。”林珍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不想跟这个讨厌的男人再有一点瓜葛。
沈鹏扬了扬眉兴致被她勾起来,小姑娘还挺有个性,黑眸玩味地看了看她,徽微勾起双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样,咱们立个字据,显得正式点,怎么样?”
林珍点头默许。
沈鹏遂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白纸放在桌上,写了几行潇洒的字,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递给林珍,脸色有些意味深长:“你先看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林珍拿起来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在还清债务之前不可以辞职离开公司;工作中绝对服从上级领导的安排;除极特殊情况外不能请假旷工;
没什么刁难自己的地方,只有最后一条有点特殊,为保证长期稳定的还款,债务还清以前欠债人不可以谈婚论嫁。
还款跟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林珍挠了挠耳朵有些不解,他是不是担心自己以后结婚生子就不能工作了?不能工作便没有收入还不起他钱了?这个奸商还真会算计,照他这么做,自己估计得烂在家里嫁不出去了。
“怎么,后悔了?”沈鹏勾起嘴角,笑容里带出一丝轻蔑。
呵——看他那眼神好像瞧不起自己,不就是一辆车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了,反正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林珍置气地大笔一挥,在雪白的纸片上签下了自己的芳名,随即朝沈鹏仰起高傲的小脸:“可以了吧?”
沈鹏接过来扫视几眼,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转身出了房间,过了有半根烟的功夫,返回来手里多了一盒印泥,饶有兴趣地打开盖子放在林珍手边:“按个手印就算生效了。”
准备的挺正式呐,还怕自己赖账不成?林珍嗤笑一下,毫不犹豫地将拇指沾上了印泥,对准名字按下了一个红指印。
“不错,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张纸就等于生效的合同,如果到时候你违反了上面的约定,我可是要走法律程序的。”沈鹏正色说着,将按了手印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林珍向他颔首:“我知道,沈总放心。”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就不多留了。”沈鹏沉下眼皮轻轻一笑,满面春风地走了。
“沈总慢走。”林珍目送他出去,心里忽然泛一丝不安,总感觉他出门前的笑容有些诡异。
在医院小住了几天,等身体稍稍恢复,林珍说什么也不在医院呆了,一夜之间突然负债累累,使她倍感压力山大。
她住的这家医院是市里最好的也是收费最贵的一家,每住一天就要花费大把的银两,时其在她入院时垫付了一个星期的医药费,林珍误以为是苏珊替她拿的,担心还不起她只好提前出院,将住院剩下的钱先给她,这样自己也能减轻些压力。
苏珊拿着钱接也不是拒绝也不是,钱不是自己的当然不能收,如果说不是自己的,林珍一定会刨根问底,她从来不会欠别人钱不还,可时其跟苏珊打过招呼了,不让她告诉林珍,于是思忖了半天,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先把钱收下,等见了时其再把钱转交给他,两全其美。
沈鹏从医院走后林珍越想越后悔,他又没让自己赔钱,就算他让赔钱自己照样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撞车本来就是个意外,他自己撞的能怪谁呢?
有心去找他跟他说还不起钱,索性耍一次无赖,他那天不是说过不让自己赔的么,他那么有钱,不会跟自己计较这块八毛的。
回家后,林珍算起自己这点可怜兮兮的存款,每个月工资大部分都给**寄回去了,留给自己的没有多少,省吃俭用到现在存折上也就刚满万位数,即便连包里的现金一起算上,还是连汽车的一个轱辘都买不起。
林珍最懊恼的就是自己这个爱装屁的毛病,明明可以轻而易举躲过去的事,偏偏脸皮薄喜欢逞强,无故横生许多枝节,过后常常还后悔不跌。
这回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就能解决得了的,回去上班后,林珍思来想去,终于按耐不住坐上十七层去找沈鹏,好汉都不吃眼前亏,何况自己一个小女子,就假装把脸落家了,丢一回人能免去二百万呢,这买卖划算。
站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抬起小拳头想要敲门,结果拳头到了门上成了轻轻的一点,在空气中比划有十多分钟,最后却狠狠砸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林珍叹了口气,朝天翻了翻眼皮自言自语道:“算了吧,进去不够丢人的。”
正想着溜走,门突然自己开了,随后沈鹏高大的身体立在她跟前,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
沈鹏在办公室里发现门上的猫眼忽明忽暗地闪烁,知道门外有人,等了半天这人站在门口也不敲门,感觉蹊跷就出来一看究竟,开门就看见林珍红着脸站在门口。
这丫头平时见他就躲,今天居然主动**来找他,看她难为情的样子一定是为了合约来的,八成是想来反悔的。
沈鹏心里一阵轻松,如果林珍是袁啸天的人,她大可以放宽心不用这么着急来找自己,倘若她跟徐希明私下有暧昧关系,徐希明也会帮她一把,两种居然都没有,只能说明自己之前的猜想出了错,他心里还是不希望有前两种可能性。
林珍本来就有事求他,自然不肯就这么走了,低着头乖乖跟着沈鹏进了屋。
他来医院看她之后,林珍似乎不太那么怕他了,过后想一想,沈鹏人长得帅又多金,想跟他的女人肯定多得挤破了脑袋,以他这条件,怎么也不会看得上自己一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女工。
那天也许真是个意外,一场酒后造成的事故而已,人家也跟自己道过歉了,再没完没了就显得小肚鸡肠了。
沈鹏让她坐在沙发,为她沏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离她远远地靠在斜对她的一张单人沙发里,十指交叉握在身前等着她说话。
林珍低头不住地搓手,脸上如火在烧,提前酝酿好的话等进了屋一句也想不起来,脑袋里完全是空白的,转而被羞愧所替代。
沈鹏看出她的窘迫,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来找我?”
林珍无助地盯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咖啡杯,从来没觉得张嘴说话有这么难,敢肯定,今天要是不说,一旦出了门自己可能再没有勇气跟他讲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钱比面子重要,于是慢吞吞地结巴上:“沈总……那个……那个合约……可不可以不算数了呢?”
果然是后悔了,年轻就是容易冲动,当时想什么去了,沈鹏看着她那狼狈像,隐忍着笑特别正经地说:“这个恐怕不行,在医院里我就把厉害关系跟你讲过了,合同一旦签署不可以随便反悔了。”
“哦……那打扰了。”沉默的片刻,林珍幽幽地答应了一声。
林珍垂头丧气地出了沈鹏的办公室,临走时没有注意到沈鹏脸上意味不明的笑,边走边想,早知道这样就不去找他了,丢大人了,唉,真是自作自受,有这功夫还是动脑筋好好想想怎么还这一大笔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