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今天不是要上班吗?这里人手够,你过来也帮不上忙。”他不希望她没事跑到医院这种都是病菌的地方。
“没关系的,我可以请假的,你让我去看看他吧。”她哪有心思去上班,非要亲眼看见小陆起没事才安心。
“那好吧。你自己路上小心一点。”
“好,我知道了,那我挂了?”
“哎,我肚子饿。”他说完不等她说话就挂了电话。
这个人,肚子饿不会去买点吃的吗?虽是这样想,她还是在出门前做了一份简单的早点。
她赶到医院,看到陆起吊着水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的样子,差点就忍不住要哭了。他还那么小,因为发烧,嘴唇干燥,呼吸音重,眼皮紧闭,一脸疲惫。
“好可怜,他怎么会生病的?”她把手中的早餐递给裴沐航,陆风也在旁边,还好她多做了一些吃的。
“现在还不清楚,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裴沐航拉着她坐在旁边,把早餐分了一份给陆风。
“那他,还发烧吗?”发烧是那病的常见症状,桑归雨问得小心翼翼。
“烧退了,就是体温有些偏高。”如果真的让四五岁的小孩烧一夜,那就太危险了。
体温偏高?在正常范围内的偏高的值?还是轻微低烧的意思?那还有其他症状吗?
她心里有太多疑惑,可是都不是她这个探视的身份适合问的。问太多反而令人生疑,裴沐航太聪明,加上陆风看起来也很冷静睿智。
桑归雨想去拉拉陆起的手,碰巧裴母进来,她看到有个陌生女人要去动她可怜的小外孙,于是大声阻止:“你干什么?不要动我孙子!”
其实裴母不是有意凶她,她只见过她一次,相处时间又极短,对她的背影更是没有印象,从后面看并没有认出她是谁,现在陆起又是一副非常危险的样子,裴母心弦紧绷,一时不察还以为是一个陌生女人要对她的外孙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可是她的呵斥已经吓到桑归雨,加上她急步走近拉开她的动作,让桑归雨一下子傻愣在一边。
裴母看到外孙安然无恙地躺着心才落定,一回头看清眼前的人见过,“是你?桑小姐?”如果她没记错。“我还以为是谁呢。”吓得她不轻。
“妈,你干嘛呀?“裴沐航的声音让裴母发现屋里面还有他和陆风,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只是坐的地方从门口看不到。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们跑哪里去了,留着我的乖孙子一个人。”裴母松口气,放下手中的袋子,走到陆起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伸手去摸他的背,有点潮,就从包里拿出一件宽大的衣服准备给他换……
裴母一颗心都放在小外孙身上,没有分心与桑归雨说话,更不觉得刚才的言行有多伤人。
也许平时她会理解裴母心疼陆起无法顾及其他人的心情,可是心里就是忍不住为被这样的忽视而难过,从昨天她对她说的话,到刚才的呵斥,对她的拉扯,和现在的无视。说他父母会喜欢她这个未来儿媳就太自欺欺人了。
看着裴母雍容华贵,裴沐航丰神俊朗,陆风傲然出众,加上富贵人家的衣服本就高档,又自小被艺术和美感熏陶,即便穿着休闲,搭配也是很有水准,内外兼修皆高人一等。
反观她自己,先不说容貌如何,光是她这身打扮就够拙劣,仓促出门只随意套了件T恤和牛仔裤,披头散发。第一印象不好,谁还有兴趣看她有没有内涵,换做是她给儿子挑媳妇也不想给机会。
“你没事吧?”裴沐航将她拉到身旁,“看着没精神,是不是起太早了?”
“没有啦,我很好,就是担心起爷。”
病因还没查出前,陆起的体温又升高了,吓得裴母更是手足无措,而裴沐起和陆风这对父母看起来反而更镇定。
医生护士忙进忙出,单人间就显得太拥挤,裴沐航和桑归雨就到外面等着。
如此反复发热又盗汗的症状让她害怕,过去自己被医院查出可疑的时候就上网查了症状,也是反复发烧盗汗,还没确诊那会儿疑神疑鬼,夜里睡不着,总觉得热,自己在发烧,整晚都在自己吓自己。
后来买了个红外线额温计,不停测量,就怕测出来发低烧,测出正常温度又怀疑测得不准确,搞得四周的空气都泛着电子的气味。
现在再回首,不禁觉得自己太好笑,贪生怕死到如此地步也是少见吧。
不过她从来没有要求自己视死如归,身有牵绊根本舍不得死。她还有老妈,吃了那么多苦,把她养那么大,给她那么多爱,这个债是要还的。只有健康的身体才有资格去还这个情债。
看着来回走动的陆风,虽然表情还是如往常一般冷情,但紧抿的唇,皱着的眉,和他眼里的寒光,都透露着他的忧虑,没有父母是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如果他知道陆起有可能是因为她才遭这苦头,会不会要撕了她。
裴沐航有提过陆风背景复杂,性格阴沉,她最好敬而远之。
其实是裴沐航看到桑归雨对陆风对妻子的深情赞赏有加,让他不爽,为了让桑归雨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才说的,陆风对于旁的女人看都不看,所以他说的也算实话。
就这样在医院一天,桑归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她回到家趴在床上,看着墨迹有些淡的就医资料,压制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哭了出来。
哭着哭着就开始抽噎,出院小结上写着要保持好情绪,她是不能太伤心的,就算伤心也不能持续太久。
想到方医生的话,她开始强迫自己要笑,只是觉得心痛眼泪流不停。
桑母回来就看到女儿趴在一堆检查单上一动不动。“为什么好端端的拿这些东西出来?要去复查吗?”
桑归雨悄悄抹了抹脸,然后笑着说:“没有,我就是看看。””可是鼻音浓重,语调怪异,让桑母起了疑心。
她走上前把她伏着的脸拉起来,看到遗留的泪和红肿的眼。“为什么要哭?给我坐起来。”
“没事啦,就是突然想到以前的事情有些伤心而已,不过我现在身体健康,一切都已经过去,哈哈哈…。”她不想老妈担心,佯装兴奋地爬了起来,准备用夸张的动作和表情来掩盖,可是动作太大,一张照片不知从何处扬起又落在面前,她立马要去藏起来,还是被眼尖的老妈看见。
“这是小裴?”桑母拿起照片看着。
“额,是他。”她好紧张啊,照片背面还写着他们第一次亲亲的日期,她好怕老妈会翻过来看到。
幸好认出是裴沐航以后她就把照片放下了。然后一脸严肃地问:“所以你哭是因为他知道你生过病嫌弃你?”
“没有!他还不知道。”桑归雨马上回答,她不想老妈误会他。
“那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因为这病才哭得这么伤心。”三年过去了,该流的泪早流光了,隔着那么久再伤心,是不是太矫情了,桑母可不相信她的谎话。
“我觉得我和他好像不适合,他的家人不怎么喜欢我。”桑归雨不想告诉老妈陆起的事情,只能挑她觉得还算可以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