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她命大吧,这点高度,做个肉垫,应该……应该摔不死……吧?
落棠心里其实是害怕的,她猛的闭上了眼睛,但是想着身上虚蓝可以平安无事,那种恐惧的感觉就消散了不少。
肉体跟大地接触的感觉是痛苦的,尤其是从高处摔下来。落棠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不过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还有知觉,她应该是活着。
确认了这一点,她忙起身查看了一下身上的虚蓝,见她只是神情恍惚,除了胳膊上有些擦伤,其余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军,将军,我一定要救你……””
虚蓝一把推开了落棠,又要起身,她这次可学乖了,跟在虚蓝身后,一个手刀将她敲晕了,伸手接住她下落的身体。
她盯着虚蓝的睡颜,缓缓说了一句对不起。
将虚蓝安置好,她对着山崖磕了三个头。
“山神爷爷,请你告诉我,蓝丹草在哪里可以找到?”
没有回应。
她又接连说了几遍,本来寂静无声的山谷上方终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孩子,你本非凡尘中人,为何偏偏要插手这些事?世间万物自有他的规律,历史更迭,朝代覆灭,这是必然,没有人可以阻止。”
落棠眉头都不皱一下,姿态虔诚。
“请山神爷爷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蓝丹草。”
“你真的要找?”
落棠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一旁熟睡的人:“我想让她快乐。”
“极东之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莫后悔。”
落棠喜上眉梢,起身,冲山神道了一声谢,然后将虚蓝送了回去,动身赶往极东之海。
她不知道的是,那苍老的声音在她走了之后叹了一口气:“你不该插手的。”
一阵风吹过,恍若无声无息。
极东之海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落棠一路且问且找,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了那广阔无垠的海面。海水连接着远方的天空和彩虹,十分漂亮。
她飞身来到海上的仙岛,不像她看得那些画本子里写的要历经重重难关才能采到灵药。
这里虽然是一座仙岛,但是岛上一个守卫也没有,在一处潺潺流水之前,那株蓝丹草就这么被日月精华供奉着。
近在咫尺,触手可得。
自从靠近这个岛,落棠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心里很慌。她不敢怠慢,采了那株草就按照原来的路线匆匆返回了。
此时的江南,还是那座城,那座府邸。
道士看着眼前自从用了午膳就坐在这里一言不发沉默下棋的男子,很是忧心。
“我说你这人有劲没劲,左手跟右手下棋,你当自己是独孤求败的后人?”
男子不理他,埋头继续执子对弈。
道士见自己被忽视,心里很不爽,上前坐在他的对面,一怒之下,抬手就要掀了他的棋盘。却被一个奇怪的动静打断。
只见顾念琛已经停下了下棋的动作,眼前的棋盘突然变换了阵势。不仅上面的棋子变了位置不说,还散发出似有若无的光芒,不停震动。紧接着,就连这整个水榭都开始震动。
顾念琛难得地愣了一下,道士也愣了一下。见他捂住心口,忙问:“怎么了?你感受到了什么?”
男子回答:“它去了极东之海。”
道士不解:“极东之海?那可是人间圣地,它一个魔物去那里做什么。”
顾念琛低着头,没有说话。
反正,总不可能是去游山玩水的。
看来距离它觉醒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这一天,终归是要来的。
落棠揣着蓝丹草回到距离营地很近的一个小镇,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的人神色哀伤,家家户户都挂了白色的灯笼,脸上有一种死灰一般的感觉,状似生无可恋。
她立马抓了一个路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打量了一下,心想这不知是谁家的姑娘。长得跟一朵花似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姑娘,你是刚来这里吧?唉,大将军殉国了。”
落棠怔在原地,如遭雷击。她怀里一直小心翼翼护着的蓝丹草也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那人看着她的样子,只当她也是思慕将军的怀春少女之一。好心安慰:“姑娘你也不必太过伤情,敌军虽然来势汹汹,但对于百姓还是善待的,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就是不知这次的主子……”
“发生了什么?”
落棠打断了他,路人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说起来也真窝心,前几天将军撤回军队的时候中了埋伏,加上旧伤复发,军队折损过半。几个副将联名给朝廷写了信,请求支援。朝廷的军队除了守卫皇城,还要保护皇室血脉南迁,于是这文书就给驳回了,将军得知此消息,悲愤之下病情加重。敌军趁此机会来了个偷袭,将军殉国,几乎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这几个人像是大石头一样敲击着落棠的心头,那么沉重。
“那虚蓝呢?”
那人愣了:“虚蓝是何人?”
“将军手下的一个军医。”
那人茫然摇头,心想这姑娘真是傻了,几万大军都跟着将军殉国了,谁还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随军军医。
落棠心头一跳,转身就走。
那人看她走的方向,连忙唤她:“姑娘,你去哪里?现在的营帐里遍地都是尸体,你不能去……”
他还要继续说,落棠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楞住了,低头恰好看见了一抹绿。
这是,方才那姑娘掉的?
仔细一瞧,却又瞬间就隐匿了。也许是他眼花了,那人想。
真是个古怪的姑娘。
落棠几乎是一路加速,开了挂一样来到了那个她曾经熟悉的营地。
顿时楞住了。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任何残忍血腥的词语都无法形容此刻的景象,可是,她为什么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还觉得,很熟悉?
落棠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接着来到了一个营帐前。
空无一人。
虚蓝,你在哪里。
落棠在营帐里找了一圈,除了地上还有些许血迹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出了营帐,飞身来到半空之中观察了一阵,发现西北角有一小队人马,立即追了过去。
那装饰果然是敌军的人,她落地之后,竟然在她们之中看见了好几个战俘,对她来说都是熟悉的面孔。
她这丝毫不隐藏的明目张胆,很快就被敌军发现了。有个人也看见了她,大叫:“落棠姑娘,是落棠姑娘,你快走,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