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案自首者和被丨警丨察直接抓获的人,审讯方式是截然不同的。在于泽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丨警丨察局的公共办公室,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的地方。至于接待什么样的人,想来也就不用我来介绍了。
当房间的门推开的那一刹那,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就叫了出来。
准确来说是惊呼。
万万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
于泽抬眸瞅了他一眼,眯着眼睛问:“你是来投案自首的?”
只见对方看到我们几个走了进去,无比淡定地从自己座椅上直起身子。然后冲我们稍微点了点头,看着身穿警服的于泽,道:“警官,我知道你们刚刚破了一起少女连环碎尸案,这起案子,其实我才是主谋,我是来自首的。”
说句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罪犯自首的时候是这么坦然和放松的表情。虽然我也没见过别的,但是在我的想象之中,自首,就算没有痛哭流涕,至少也该有那么一点点悔过的样子吧?
至少,有一个表情也行。
我皱了眉头,无比认真地审视着他。然后,那人就发现了我的目光,他冲我笑了笑,自然地跟我打了个招呼:“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样,小店的东西可还让你满意?”
于泽朝我这里看了过来,眼睛里有些诧异。顾念琛倒是也看着我,可他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有时候我经常怀疑,顾念琛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他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觉得惊讶。
就在我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于泽突然问我:“樱子,你们认识?”
我抬头看着他,老老实实地将这人的身份给说了出来。当然,仅限于我所知道的方面。
“这位是一个杂货铺的老板,她的店就在那家小旅馆附近,我到他的店里头买过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起了自己花了不到三百块从他店里置办了一整套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然而却还来不及用就发生了那些事。只觉得身体突然不寒而栗,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的缘故。
于泽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而那店老板却是无比意外的样子,看着我说了句:“姑娘好记性。”
我额头满是黑线,心想怎么说昨天也才见过,如果这样都记不得他的样子,那只能说没记性了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接他的话,心想人家也许就是随便客套一下罢了,并不在意我的回答。
于泽这个时候也进入了正题,看着那个店老板,道:“你说这件事情你才是凶手,有什么证据吗?”
店老板看着于泽,面不改色,坦然道:“证据……我没有。如果真的要说一个什么,那就是……”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道,“当初那个小旅馆的老板,活脱脱就是现代陈世美,我只是替上天惩罚一下他而已。而小旅馆的老板娘所做的那些事,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听完这话,我几乎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而看着屋子里所有人的模样,看到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面色,但无一不是充满了惊讶和不理解。
于泽皱眉:“既然你要惩罚那个小旅馆老板,可是他都已经死了,你还要怎么惩罚?而且,你惩罚他跟死者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害死这些少女?”
小店老板犹豫了一下,低着头似乎是在想自己究竟该怎么说。
于泽不由得沉下声音来,道:“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妨碍警务人员办案,你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
于泽这话一出,思前想后,我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这个店老板突然来丨警丨察局自首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现在他又冒出来这么一个与事实不符的说法,实在是让人想不通。而且,小旅馆老板就算是一个陈世美,该跟他的,也不该是他这么一个单身店主。
况且,恨他,真的不应该加害于那些无辜的姑娘。
店主的说辞满是漏洞和破绽,他见于泽死死地盯着自己。索性来个打死不认账,大有破釜沉舟的趋势:“警官,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们。不管怎么说,我的确犯了事,而且是这件案子的罪魁祸首,请你们把我关起来,旅馆老板娘罪不致死,希望你们将事情查清楚再断案。”
我听了简直哭笑不得,心想这个店主大叔也挺能瞎掰的。小旅馆老板娘在二十年内连续残忍杀害多名女孩,那么大的罪行,被他这么一说竟然变成了罪不致死。
真是可笑,睁眼说瞎话也不带这样的。
于泽似乎也看出来了这人是在公然挑衅和找茬,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不由得沉声道:“该怎么断案是丨警丨察的事情,不用你教。我在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因为?跟小旅馆的老板娘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她指使你……”
“不,不是她,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店老板,说到这里,看着于泽,不停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激动了起来。
于泽见他这么大反应,也有些犹豫了。回头看了看我和顾念琛一眼,我此刻心中的迷茫跟他差不多。可一旁顾念琛却是一脸淡定,且悠闲,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样子。我这才想起来,他似乎从进来坐下到现在姿势就没有变过。
我朝着天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真当自己是来看戏的。
就在我跟于泽面面相觑且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直充当秘书角色的吴光起身去开了门。门外也是一个丨警丨察,我看了他一眼,认出他就是负责看守房东母子的那两个丨警丨察之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神色慌张,走进来看着于泽,又看了看我们周围这么多人在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于泽看懂了他的意思,道:“都是自己人,出了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那小丨警丨察才跟得了特赦令似的松了一口气,道:“头儿,刚才……刚才我们在看守犯人的过程中,不慎在犯人面前说出了有人前来自首的事实。犯人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像疯了一样冲到墙边,撞了头,有畏罪自杀的嫌疑。”
于泽眸光一沉,我也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大声问着那个丨警丨察:“那现在呢?犯人怎么样了?”
那丨警丨察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缓了缓还是回答道:“我们一看出事了就赶紧叫了姚医生过来替她看看,现在……情况不明。”
于泽迅速问:“犯人现在在哪里抢救?”
小丨警丨察愣了一下,道:“在三号医务室。”
这下,不等于泽说话,我们三个就很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刚才那个被审问的店老板一听,直接慌了。几乎是不假思索站了起来,看那样子打算跟我们一起出去。
门口自然有人拦着他,那店老板一副很焦急的样子,看了于泽一眼,苦苦哀求着:“警官,我求求你,你就让我一起去吧,我跟她也是多年的老朋友,法律也不能不讲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