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道:“至于我为什么盗墓的原因,我想你们不会有兴趣知道的。我只能说,这一行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故事,以及不得已的原因。如果可以选择,谁他妈愿意天天跑地底下跟死人作伴。”
吴光也学着小张一样沉默了,他开始觉得,这个齐墨背后的故事真的不是他该去探听的。
“那就说重点吧。”小张言简意赅地打断了他。
齐墨道:“那是一个宋墓,年份大概是在宋徽宗年间,算是宋朝初年吧。”
小张皱眉:“证据呢?”
齐墨想从自己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但是奈何两只手被手铐束缚着,要做这个动作有点困难。无奈之下只好跟吴光求助,后者是个热心的人,立马上去就要帮他。没想到却被小张按住了手:“我来。”
吴光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脸上显示出疑惑的神色。但是也没问什么,只是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有动作。
倒是一旁的齐墨看得满脸精彩,在小张从她的口袋里头将手机掏出来的时候还冲他看了好几眼,意味深长。
小张将手机举了起来,齐墨道:“你打开相册,证据在里面。”
小张照做,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吴光好奇的凑了过去,就看见一张满是繁体字和古文的图片。而且看这个背景,好像是刻在一块石碑上的。
“这是我在那个发现尸体的墓穴里头拍下的一张照片。”齐墨淡淡解释。
“这个……”吴光皱着眉头,挠了挠后脑勺。这些字并不难认,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石刻铭文,对于案子并没有什么帮助。
不过,倒是这个字体……
他总觉得很眼熟。
“瘦金体。”一旁的小张淡淡提醒了他。
吴光被这么一提点,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瘦金体,为北宋皇帝宋徽宗赵佶所创,后世广为流传。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齐墨会那么肯定那是一座宋徽宗年代的墓穴。
不过,这些信息对于鉴定尸体身份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帮助。
齐墨继续道:“盗墓这一行,只要有点本事的都可以做半个考古学家。你们大概有所不知,古代一般人是不会在墓穴里刻铭文的。应该说,凡是能够修建墓穴作为死后安身之地的都不是普通人,非富即贵。因为这种事情,没有一定的财力是做不到的。根据我的推断,这墓主人应该是宋代的一个贵族。至于具体身份,墓穴里资料有限,实在无从查证,恕我无能为力。”
“刚刚你说这墓穴的下葬方式不符合风水礼仪,这又是怎么回事?”小张明锐地问。
齐墨笑了:“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大概就是你们要查的重点了,古代下葬方式和现代不同,讲究很多,可是这座墓穴,无论是从修建,尸体安放位置,以及墓穴入口。统统跟概定的规矩背道而驰。我想,这位墓主人大概是生前得罪了太多人,所以死后被人施了咒。而且这种手法,可不是一般的风水师可以做到的。”
吴光觉得自己越听越玄幻了,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事实上他也不必再苦恼了,因为齐墨的故事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他也完成了自己的记录,小张拿着齐墨的手机告诉他,鉴于办案需要,这只手机必须交给警方保管。事实上,在丨警丨察局里面,犯人也是不具备随手携带手机的资格的。
齐墨朝他淡淡一笑,两手一摊,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小张回头叫上了吴光,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出了审讯室。
关上门之后,两人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于泽的身影,于是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面。
吴光忍不住跑到小张这里跟他讨论案情,尤其是那些关于齐墨描述的盗墓的理论,简直让他欲罢不能,好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纪的大门。
直到小张无比淡定地提醒他一句:“盗墓违法。”
吴光被他说的一噎,摸了摸鼻子,道:“我知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身为一名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警务人员,我当然是不会知法犯法的。”
小张斜睨了他一眼,道:“最好如此。”
“不过,你难道就不好奇吗?我觉得,身为一个热血青年,很难不对这些事没兴趣吧?话说回来这个齐墨也真是够神秘的,他这个案子好像有点难办。他这么神秘,不知道有没有同伙……”
吴光一直在小张耳旁絮絮叨叨,自言自语,说着说着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糟了,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重要的人。”
小张无比淡定的看着他:“什么人?”
吴光两手一拍:“就是那个跟齐墨一起被我们找到的张得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男人啊,我说事情怎么出乎意料地顺利么……我去我现在才想起来,居然忘了把他带回来。”
吴光说着就要往外冲,小张喊住了他:“你还记得齐墨说的那个不得已的盗墓原因吗?”
吴光蒙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道:“这跟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小张将刚才自己从齐墨那里拿来的手机拿了起来,按亮了屏幕,将手机相册调了出来。
“你看看这个。”
吴光好奇地接了过去,相册里的景象吓得他差点直接摔了手机。
齐墨的手机里只有一个相册,除了刚才给他们看的那个墓穴照片,剩下的都是关于同一个主题。
应该说,同一个人。
吴光轻轻划动手指,看着上面照片上让人眼熟的白净男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小张,只见对方淡淡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跟那个男人没关系。齐墨是瞒着他做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吴光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小张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大概是说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抬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若有所思,淡淡道:“齐墨说的对,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至于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吴光看着他的表情,看见一向很少有什么表情波动的男人此时此刻居然脸上微微有一些动容。他看着看着,突然就沉默了。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也许有些事情,的确不适合深究呢。
啪——我合上了手中黑色的本子,第一感觉就是想大喊一声给我上杯茶。
于泽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在我合上本子的时候默默给我递了一杯水。我冲他感激一笑,将茶水接了过来,猛的给自己灌下去一大口。这才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于泽看着我的样子,淡淡一笑:“其实我刚看完这份记录的时候反应跟你是一模一样的。”
我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几乎被我喝了个精光的杯子。冲他晃了晃,了然一笑:“难怪你这么懂我呢,原来如此。”
“看完什么感受?”于泽开门见山地问我。
我扬了扬手中的本子,忍不住叹息了一下:“可以的,你们这位记录员很有才华,是一个可塑之才。”
而且其中很多事情没法亲身经历亲眼看到是描述不出来的吧,他居然写得这么惟妙惟肖,人物心里都给写活了。简直了,脑洞大开。不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