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不会,”我连忙摇了摇头,怕他多想还冲他摆了摆手,“我本来也早就有辞职的打算了,不夜城那种地方,毕竟不适合久待,只不过……”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虽然违约金是不用赔偿,我还可以拿到上半个月应得的工资,但是我却忽略了自己做这个工作的初衷。自然是钱,而我之所以需要钱,完全是为了小时候待过几年的孤儿院不被拆迁掉,为了留住小时候的家。
然而现在我丢了手头的,没有钱赎回我们的孤儿院,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像不夜城这么高工资的工作。
于泽看了我一眼,观察了一下我脸上地表情,似乎是看透了我心中的心事一样,连忙凑过来一问:“你是在担心孤儿院的事?”
我抬头,极为震惊地看着于泽,久久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连这个都知道?”
于泽淡然一笑:“天下间就没有丨警丨察不知道的事。”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精彩局就是一个神通广大的地方,他又是重案组的特别刑警,权力自然是不小。
不过,因为孤儿院的这件事,我恐怕是要辜负于泽的这番好意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了头,将手中的解约函递给于泽,犹犹豫豫了一阵,嗫嚅着道:“于泽,这合同,我还是不收了,你替我销毁了吧,我暂时还不能失去不夜城的这份工作。”
于泽愣了一下,接着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脸上一怔,还在疑惑这不像是他平常的作风的时候,只见他将解约函接了过去,却是整整齐齐地折好放进了我的衣服口袋里。
“我真是怕了你了,只不过是话还没有说话,你就又要往那个火坑里跳。”
我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迷蒙,有些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皱了眉头,不解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于泽无奈的道:“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孤儿院那边已经得到消息,说是可以不用拆迁了,因为道路改道,房地产商已经放弃了那块地皮,孤儿院安全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不可置信的看着于泽,不停激动的问:“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于泽看着我这么高兴,似乎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冲我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是真的,樱子,你小时候的家,保住了。”
我将一只手抬起来放在心口的位置,尽量抑制住从那里不断散发出来的狂喜感觉,整个人甜滋滋的,这么久以来,总算有意见像样子的事情可以让我高兴高兴了。
“所以现在,不夜城的工作可以放下了吧,据我所知,你之前在这本来就赚了不少钱,而且后来又遇上那个神秘的出手大方的金主。现在一两年内不找兼职大概没什么问题,等你毕了业找了稳定的工作就好了。”
我听着于泽对我未来人生的计划,竟然有一种异样的迷茫之感,虽然毕业就在眼前,可我还是没什么感觉。准确来说,毕不毕业对我来说都没什么两样。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只有三个字,活下去。
我的那些同学们,他们每一个都有家庭,朋友,亲戚,甚至很多都还有强势的背景和人脉,根本不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更别说生活了。
而我,对于我来说,如何养活自己,是我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于泽又和我安静地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接着跟我说了颜颜和双儿的后事问题。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我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于泽,只见他似乎很犹豫,一脸纠结,皱眉深思了好久才肯告诉我:“颜颜和双儿的父母已经从家中赶过来了,几位老人现在的状况很不好,精神很差。丨警丨察局采了样验了尸体,他们也将尸体领了回去,大概这两天就会举办葬礼。”
我愣了一下,表面上没什么事地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有很大波动。
颜颜家在本地,双儿的家则是东北,她们的父母大老远从家里赶来,结果看见女儿不堪入目的尸体,这对于老人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而我作为她们最后幸存的室友,甚至连去出席她们葬礼的勇气都没有。
我惧怕,惧怕面对老人流泪痛苦的双眼,面对那一切。
我心中很难过,但我没有在于泽面前掉一滴眼泪,我只是静静的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就打开车门,跟于泽说了句:“我走了。”我就下了车。
“樱子。”于泽似乎对我的速度有些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在我走出了几步才叫道。我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于泽从业跟着开门下了车。他来到我的面前,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小本子之后从上面扯了一张纸下来,拿出一支笔飞快地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的手机不是丢了吗?号码给你,一旦有什么事情,可以用宿舍的公共电话跟我打。”
我接过于泽的纸条,笑了笑:“于警官是不是太敏感了,现在宿舍就只剩我一个了,我能有什么事情。而且明天你不是要来接我吗?我们一起去找那个老道士,说好的,不见不散。”
于泽也粲然一笑,点头道:“嗯,明天我来接你,不见不散。”
“那我回去了。”我冲他招了招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外面的大门。
这次是我故意让于泽没有将车子开进去的,经过之前那么几次,我几乎成为了学校的明星级别的人物,当然,名声自然是很差的那种。而于泽因为我的事情已经很多次曝光在她们的视线里,我不想他被卷入这些恶心的事情里面。
他永远是那个正义而又正直的丨警丨察,一身正气,人民英雄。
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是在上楼的时候被很多人指指点点了。流言的内容大多是关于之前颜颜和双儿的死因的。
也是,一个宿舍死了三个人,而且都那么离奇,还就我一个人活着,虽然我具备不在场证明,但这件事也着实诡异,怪不得她们这么嚼舌根了。
我笑了笑,对此嗤之以鼻,装作没听到一样,迈开步子上了楼。只不过,在听到一些难以忍受的言论的时候会停下来狠狠瞪那些背地里八卦的人一眼。而她们在触及到我的目光之后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害怕地闭了嘴,然后灰溜溜地跑开。
也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会冲上来想要挑事,比如现在。
几个女生在我上楼拐角处和我不期而遇,本来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然而她们看见是我,跟同伴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之后,一个女生居然故意大声说道:“哎呀呀,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另外几个立马配合地问:“什么味?哎呀,怎么那么难闻。”
她们齐齐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一脸嫌弃的目光时不时往我这边投来。
我这下算是看清了她们的意图,但我打算置之不理,心中冷冷地笑了一下之后就打算继续上楼。
我一直相信一点,被一条疯狗咬了,不一定非要咬回去。因为对方是狗,而你是人,人和其他动物的区别,就是贵在其有自觉能动性。
然而我才踏上了上方一级的台阶,就被一个假装崴了脚的女生给拦住了去路,她的身上明显洒了很浓重的香水,也不知道是几层,只知道那味道熏得我脑袋一阵发昏,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