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对他的问题视而不见,只是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车子停了多久了?”
于泽说的轻描淡写:“就在你开始睡着一个小时以后。”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也就是说,于泽相当于已经在这里足足等了我两个小时,就为了让我睡个好觉。
“对不起……”我心中又是愧疚又是不好意思,冲他低下了头。
于泽摇了摇头,道:“不用道歉,睡眠充足了才是最重要的。”
于泽说完,大概是怕我尴尬,嘱咐我把帽子戴上之后就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示意我也下车。
我戴着这帽子,感觉莫名适合,忍不住问了于泽一句:“于泽,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上哪弄得帽子?”
于泽抬头看了我地帽子一眼,云淡风轻地道:“这个是小婷网购的,今天刚到,刚好查资料的时候有专家说你需要这个,我就给要来了。”
我张了张嘴巴,知道他口中的小婷就是他手底下的女丨警丨察之一,开始忍不住想万一那个女丨警丨察知道于泽跟她要来帽子是为了我,身为于泽脑残粉的她们会不会手撕了我。
想想都可怕。
后背忽然适时的略过一阵寒风,冰凉刺骨,难受的很,我不自在地缩了缩身体。
于泽看见了,回头问我是不是冷。我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下了车就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感觉还怪冷的。”
于泽脸上倒是毫无意外,我这才想起刚才他停车的时候轻车熟路的样子,仿佛对这一带很熟一样,不由得就有些好奇。
“于泽,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们两人并排又在狭窄的小巷子里,我忍不住问。
于泽回头冲我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抬头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只觉得莫名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古老的房子,青石板铺成的狭窄巷子,好像上个世纪的那种常见的农家小院。安静幽深,静谧无人,怎么那么像电视剧里面那些主角经常撞鬼的地方。
这里每家每户的门都是木质的,很多就贴着经过风吹日晒变得老旧的对联,以及传可以招财进宝,驱鬼挡煞的门神,看起来这里的人对于神明和鬼怪都很是敬畏呢。
我一边注意观察两边的建筑物,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于泽的身后。
于泽似乎也发现了我走得比较慢,刻意将速度放低了一些,使得我恰好在观察两方的同时可以轻轻松松地跟上他的脚步。
我就这么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走了很久,不知道拐了几个弯,路过了几家大门神似的房子,踩过了几块青石板,终于来到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前面。
我和于泽在这家的门前停了下来,我一看,这家房子好像也没什么独特的,就是四合院风格的建筑让人看着只觉得耳目一新。
于泽走上前敲了敲四合院的大门,上三声,下三声,里头很快开了门。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长得瘦瘦的,个子也不高,但给人感觉很机灵。
他将我们两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面带疑惑:“二位有何贵干?”
于泽道:“我们是木先生介绍过来的。”
那个小伙子一听木先生这个名字,立马就变了脸色,又看了我们一眼,这才恭敬地将我和于泽迎了进去。
我心中疑惑不已,虽然不知道这个木先生到底是什么人物,但肯定跟这个屋主人渊源不浅。而于泽能够得到他的引荐,大概才是这个小伙子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的原因。
于泽冲他点了点头,回头让我跟上,我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
小伙子在前面带路,我和于泽则是跟在后头,越往里走,就越能够闻到一种浓浓的香火味道。很呛鼻,我忍不住猛烈咳嗽了一下。
这么一来,那个小伙子和于泽都被我的咳嗽声给吸引了,齐刷刷朝我看了过来,我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了笑。
“此处气味浓烈,让客人感到不舒服了,是老夫的不是,还请二位莫怪。”
“爷爷。”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里面传来,我听到那个小伙子恭敬地喊了一声,随即就走了过去。
接着,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老人,由那个小伙子搀扶着缓缓往外走。老人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足以夹死苍蝇,但是精气神很好,老态龙钟,面容和善。
于泽冲他弯了弯腰,我心想对方从年纪上看毕竟是长辈,于是就也跟着弯了弯。
于泽道:“未经松老突然造访,是我们后辈唐突了才是,这里香火长焚,供奉古佛,恩泽万千,味道自然是浓烈的,松老莫往心里去。”
我扭头看着于泽,惊骇不已,心想他一个兢兢业业的丨警丨察同志,这短短的时间内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咬文嚼字。
这时恰好那老者发出爽朗的笑声,被自家孙子扶着坐到屋子里正中央的那把椅子上,趁他转身的空当,我拉了拉于泽的袖子:“哎,厉害啊你,没看出来。”
顺便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谁知于泽比谁都淡定,却说出一句让我瞬间风中凌乱的话:“都是出门之前上网查的,也算是临时抱佛脚,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我看着于泽,目瞪口呆,瞬间就无话可说。
那个老头已经在正中央的位置坐好了,他坐下去之后并没有急着问我们来意,而是目光来回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流动,最后看向他的小孙子。
那个小伙子愣了一下,似乎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低头在自家爷爷耳边轻声说了句:“爷爷,他们是木先生介绍过来的。”
那老头一听这三个字就激动了起来,整个人先是一愣,接着紧紧抓着自家孙子的手,枯瘦如柴的手臂不停地颤抖着。像是少小离家老大回的老人时隔多年终于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乡一样。
老人连忙从椅子上起身,一直走到我和于泽面前,声音焦急,劈头盖脸就开始询问问我们关于那个木先生的事情。
我哪里认识什么木先生,见他一直盯着我,于是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于泽,老人又抓着于泽的胳膊,激动地问:“木师兄他现在在哪里?身体还好吗?他为什么自己不来看我?”
于泽抬起手来将老人家扶住,让他先别激动,和那个小伙子一起将人扶到了刚才的座位上,安抚了一阵。
“松老,你先别激动,有事我们慢慢说,这次我来除了代替木先生传达他的意思之后,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小伙子这时也道:“就是爷爷,人家客人远道而来,你可别把对方吓跑了,有话我们慢慢说,来者是客,怎么着也让我去沏个茶吧?”
松老听了两人的一唱一和的劝解,倒是十分管用,一拍自己的大腿,叫道:“是了,你瞧瞧我这脑袋,一听师兄的名字就什么正经事都给忘了。这样,六儿,你先去给两位贵客沏茶,要上次那个托我做给他家祖宅法事的富豪送来的雨前龙井,快去快去。”
原来那个小伙子名字叫六儿,我心想这小孩子起名字也真够随意的,不由得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