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固执地摇了摇头:“这颗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玻璃珠不都是长一个样子吗?”我有些好奇了。
小女孩道:“这是爸爸在工地上给我捡的,他说他们挖了好几米深的地才找到,很珍贵,我还想等明天早上送给爷爷呢。”
我有些动容,心想这真是个孝顺又懂事的的好孩子,既然这样,我不如就帮帮她。
我低头看了看窗户下面的空地,脸色顿时就黑了。
那是一片低矮的草丛,虽然草并不高,但是这是在夏天,长得很茂盛,要想掩埋一颗小小的玻璃珠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不过……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小时候跟大家在孤儿院里一起玩玻璃珠的时候。
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赢来的珠子放在太阳光底下,看光芒穿过它的美丽样子。
拿证琉璃彩一样的魅力色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灵机一动,心中突然生了一计。
“小朋友,你别急,我来帮你。”我冲那个小女孩笑了笑。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我的目光一一扫过草丛里每一个角落,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发光物体。我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将身子低了一些,又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我心想不会吧,这个方法难道不管用,别啊老天爷,刚刚才对那个小女孩夸下的海口,如果找不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换了好几个不同的角度,找了好几分钟,终于在第四次换角度的时候,在局里窗户大概有两米远的位置找到了那颗在月光底下发着光的玻璃珠。
“你看,在那里。”我兴奋地指着那个小点点,小女孩顺着我指地方向看了过去,连忙跑过去捡了起来。
她看着失而复得的玻璃珠,脸上乐开了花,一张过分苍白的小脸好像一张纸。
我突然愣了一下,这种程度的颜色,就好像……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死灵结界里,大叔居住的那个筒子楼里面,那个趁机接近我的小男孩,他的借口也是找东西。
而且这是丨警丨察局,又是大半夜的,一个小女孩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有些不同寻常,难不成她也是……
我惊恐地扭头去看她,小女孩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低着头,完全沉浸在找回玻璃珠的喜悦里。
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
我看着她,偷偷咽了咽口水,小心谨慎地提防着她,一只手紧紧地抠着窗户上的横栏,生怕她会跟之前遇到的一些回魂一样,突然变成一张可怕狰狞的脸。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你爸爸妈妈呢?”我忍着心中的不安和恐惧问道。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我是和爷爷一起来的。”
“那你爷爷呢?”
小女孩抬头指了指一个方向:“就在那里。”
他的年纪也不算很老那种,人还很精神,看起来很和善。
“小云,哎呀,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爷爷答应过你带你过来玩一玩,你可不能乱跑啊,被丨警丨察局里的叔叔阿姨发现可就糟糕了。”
被叫小云的女孩道:“爷爷,我是过来找玻璃珠的,是这个姐姐帮我找到的。”
那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冲我道了谢:“不好意思姑娘,给你添麻烦了。”
我摇了摇头,笑笑:“没事。”
心中一直怀疑的事情现在总算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老人是在丨警丨察局值晚班的门卫。他的小孙女大概很好奇丨警丨察局,所以缠着爷爷带自己过来看看。
就是这么回事,我居然还硬是把人家当成了鬼,实在是不礼貌。
老人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局促,欲言又止。
我了然地笑笑,压低了声音道:“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那老人愣了一下,牵起了孙女的手,这时,我的门外恰好响起了敲门声。
“张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接着,我看到老人一脸紧张。
我冲外面的一老一小笑了笑,轻声说了句再见,好心地关上了窗户,才转身冲着门口道:“可以,请进。”
女丨警丨察走了进来,对我道:“张小姐,头儿他们回来了,他请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说完我就往窗户外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跟着女警一起走了出去。
于泽的办公室里面站了好几个人,其中就包括之前在不夜城帮过我的那两个丨警丨察,她们看到我的时候也微微惊讶了一下。
也许是被我脸上的尸斑给吓到了,我下意识就有些退缩。
于泽看到了,冲我说了句抱歉,就让他们都出去了,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我看到于泽脸上是深深的疲倦,眉头紧锁,就不好意思跟他询问案子的事情。
于泽并没有示意我坐下,反而是自己站起身来,看着我,忽然问:“樱子,你待在警局的这一整天,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我一愣,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晚上我在窗户边看夜景的时候,看见了你们门口值班的保安大爷,除此以外就没有见到什么人了。”
于泽听完整个人都蒙了一下,不过也并没有多么在意,似乎是有什么事让他更加烦心。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们丨警丨察局都是自己局里的人轮流值班的,从来不招保安,而且,四十岁以上的人不排班,哪来什么大爷。”
我一怔,心中登时有些不详的预感,此时也顾不得暴露他们爷孙两了:“不可能的,那个老人还带着一个孙女……”
于泽抬手制止了我,不让我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看来,你的确应该去看一看医生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拿来于泽的手,一时焦急:“我确定我真的看到了,那个老人穿着保安的制度,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很可爱,很懂事,她的爸爸是工地上的工人……”
于泽听着听着,突然皱起了眉头:“等等,你说什么?七八岁的小女孩和穿着保安制服的老人?”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于泽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忽然于泽低头翻出了一个文件,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就被上面的内容吓得差点把手中的文件给扔了出去。
“三天前,丨警丨察局附近十字路口发生一起车祸,据调查,死者是一对爷孙,因为过马路的时候爷爷的三轮车与醉酒轿车司机相撞,当场死亡。”
档案上有死者的资料,我的目光移到了照片那一栏,发现赫然和我之前遇到的那爷孙两一模一样。
我惊愕地瞪大了双眼,拿着文件的手一直在颤抖。
于泽从我手中拿回了文件,解释道:“之前丨警丨察局负责审理了这个案子,死者只有一个家属,那个男人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
我感觉浑身冷得可怕,颤抖着声音问:“那她妈妈呢?”
于泽别过脸去,道:“女孩的妈妈,在她出生以后因为一场大病精神失常走丢了,后来路人在一个垃圾场旁边发现她,已经气绝身亡。”
我整个人身体一阵发软,差点直接倒了下去。
于泽过来扶住我。
“在丨警丨察局都能碰见鬼魂,你说,我是不是招灵体质?”我自嘲地对着于泽笑了笑,眼神虚空,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一直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