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点了点头，他翻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文件，说道：“被告方，在进行餐饮实验之前你们曾经提供了五名老饕客来作为本次试验的文化‘标杆’。在这里，我希望能够让这些证人上台，讲一讲刚才对那些菜肴的想法。”
庖老点点头，一脸兴奋。解古琦也是捏着双拳，眼睛看着那边的威云龙的时候也是多了一份挑衅。
但是，他们恐怕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吕青龙和朱雀。
这对律师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脸上的慎重之色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随后，朱雀走出明月楼人群，来到右边的餐桌旁，深吸一口气，说道：“现在，被告方要求证人出席。”
——证人询问时间——
朱：“这位何伯，你对于刚才两桌之间的食物的差别有何评价？”
何：“评价啊，其实我这个人并没有那么多的偏见。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我吃着明月楼这边的菜的时候啊，就是感觉口感更加顺滑，味道更加的细腻。相比起来，未来食品这边的菜给我一种便利店里面卖的盒饭的感觉。很僵硬，没有那种让人吃在嘴里，满心欢喜的感觉。”
朱：“陈叔，您怎么想呢？”
陈：“这还用说吗？不管是食物的细腻程度还是其中味道的丰富口感，都完全不是机器所能够媲美的。能够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着厨师非常强烈的感情。”
朱：“李伯伯，您觉得未来食品那边的菜味道怎么样？出现这样的结果究竟是差在哪里呢？”
李：“这个嘛……口感上感觉有些蹩脚，就好比那块肉饼吧，感觉捶打的次数和速度不够，没有办法非常顺畅地将里面的肉筋完全打断，机器制作的东西多多少少还是差了一点啊。”
朱：“那么张阿姨，你怎么看待这一次的比赛结果呢？”
张：“哎哟哟，小姑娘我和你说，这完全就不能比嘛！我一吃那边的机器食物就感觉舌头发麻！我只要一想到那是机器制作出来的菜肴，我就联想到了机油的味道。实在是太可怕了！”
朱：“秦奶奶，您觉得呢？”
秦：“具体描述嘛，奶奶我说不出来哈。但是哈，奶奶我就觉得明月楼师父的手艺更加好吃。”
朱：“谢谢，我问完了。”
——证人询问结束——
法官点了点头，等到朱雀回到明月楼那边站定之后，他转过头看着法者鸩：“原告律师，你是否需要询问证人？”
法者鸩摊开双手：“没有必要。”
此言一出，黄宇仁立刻就急了，他连忙想要冲上来，却被威云龙伸出的手拦住。
“相信，法律师。”
黄宇仁咬着牙，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退回队伍之中。
见法者鸩这边没有任何的发言，法官点点头，说道：“既然现在原告方认可证人的证言，那么本法庭现在宣布正式开始评价双方的食物的美味程度。”
听闻此言，蜜律不由得有些紧张。毕竟，这所谓的美味程度只要一看就看得出来了吧……
“为了保持本次审判的公平起见，所以，本次法庭关于此次测试所使用的方法则是双盲测试。”
那一瞬间，蜜律那原本有些耷拉着的脑袋一下子提了起来！
同时，解古绮庖老，以及这边的黄宇仁和威云龙，包括那些老饕客证人和所有正坐在后面旁听席位置上的人，都是不由自主地震惊了一下！
凌峰抱着手里的饭盒，想了想后，点点头：“原来如此，双盲测试。这样看起来结果还真的是未定呢。”
法官认真地解释道：“之前在进行评测之前，我们请所有人都离开了食堂。不仅包括所有的旁听者，还包括双方的厨师等等工作人员。”
这名美女律师走到餐桌旁，抬起手重重地拍向桌面，大声说道——
“尊敬的法官先生，既然现在已经能够证明机器的确是能够制作出优胜于人手工制作出来的料理，那么现在我要求法官在等会儿宣判的时候确认一项事实！”
法官手中的法庭锤高举在半空，愣了一下说道：“事实？确认什么事实？”
朱雀双手叉腰，冷笑着道：“确认我的委托人，也就是庖老的个人菜肴将不会被强迫提供出来给未来食品使用！这是一份手艺，而手艺是否愿意出卖则视我的委托人的个人意愿！换句话说，如果未来食品打算换掉庖老或是庖老本人不愿意制作瑶宫夕月图的话，那么明月楼不能也没有资格要求其提供食谱或是自行制作！因为，这道菜是独属于庖老的个人菜肴，是其家族传统。若是未来食品在将来在没有得到庖老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制作瑶宫夕月图，就必须以侵权论处！”
刚刚还即将获得胜利的喜悦，顷刻间就被朱雀的这番言论冲淡。
法者鸩原本还是“淡淡微笑”的表情瞬间被冲散，换上一副严正警惕的目光。
而这一手就连坐在旁听席上的蜜律也是不由得扬起眉毛，暗暗叫绝。
“原来如此。”
凌峰咬着盒饭里面的鸡肉串，点点头——
“这一点还真是厉害。瑶宫夕月图是庖老的家传料理，虽然明月楼可以说得上是一份财产，但是家传料理怎么说也就只是一份手艺。”
“如果能够将明月楼和瑶宫夕月图之间进行分割，那么即便未来食品得到了明月楼，却还是得不到这一道最经典的菜肴的食谱。自然也就不可能在将来的厨艺大赛中使用这道菜进行比赛。换句话说，这一次审判就算是那个萝莉控赢了，但只要没有能够拿到瑶宫夕月图的菜肴食谱，那么，他也就等同于输了。”
这，真的是最后的决战了吧。
法者鸩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嘴角露出冷笑，牙关却是紧紧咬住。
后面的黄宇仁现在早已经是激动的一塌糊涂，甚至连一直以来都非常沉稳的威云龙现在也是紧锁眉头，显得一筹莫展。
“原告方律师，被告方律师的要求的确有些道理。”
法官转过头，看着这边的法者鸩——
“食谱，也就是手艺。本庭可以判决你们得到明月楼的所有权，但是本庭没有办法强行要求庖老交出其手艺和料理食谱。对此，原告方律师，你们又有没有什么不同意见？”
全场，所有的视线再一次地对准了法者鸩。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一些在旁听席上的法官们已经开始交换意见，如果自己碰到这样的案件的话究竟应该怎么判决。
法者鸩，就处在这所有人的目光的中央，默默地，低着头。
“原告律师？”
伴随着法官的再次询问，法者鸩终于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走到餐桌之旁，看着上面那些还没有被吃掉的明显属于明月楼的菜肴，用筷子夹起一块，吃了一口。
“美味。真的，真的非常的美味。”
放下筷子，法者鸩抬起头——
“两百年的历史所蕴含的味道如今深深地浓缩进了这些菜肴之中。可以想见，如果没有机械精密操控换来的更加精准的味道的话，光是凭借人手，恐怕无人再能够出庖老其右了吧。”
面对夸奖，庖老显得有些茫然。
法者鸩转过头，望着那边的庖老突然大声问道——
“庖老，瑶宫夕月图的味道真的很棒！配合明月楼这个名字，实在是举世无双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