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应该怎么做呢?
如果让她承认是正当防卫的话,那么那个长毛怪一定会继续用之前的手法来询问。这个女孩恐怕很难抵抗得住这么羞耻的问询。
所以,应该怎么问?应该怎么从她的嘴里撬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呢?
“赢精卫小姐,我——”
“我没有杀人!我……我什么人都没有杀!我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真是太好了!
自己还没有把话说出来,这个女孩已经一连串地否决了之前的所有证词。哈!哈哈哈!小姐,你翻脸翻得那么快简直比那个小丫头还要凶残啊!
法者鸩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边的赢梼杌,看到他那张充满了赞赏和欣喜的脸庞。呵,毫无疑问,那个父亲完全不在乎女儿的言辞,反而还在那里十分欣慰高兴呢!
法者鸩吸了一口气,说道:“赢精卫小姐,既然你现在全都否认了,那么刚才你为什么又要承认呢?”
“我……我……”
赢精卫一时语塞,说不出来。
见此,法者鸩放缓自己的语气,十分温柔地说道:“赢小姐,请你仔细回想一下。回想一下这段时间以来你和你的家人所遭遇的一切,想想看,正当防卫和故意杀人,究竟哪个更加严重?难道,你就真的想要让这件事就这样下去吗?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这个女孩依然是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现在,只要你能够说出来。请你相信,你绝对不是应该感到屈辱的那一个。真正应该受到屈辱的,是那个想要对你做坏事的人。是那个害了你,害了你父亲的人。只要你能够说出来,那样我们所有人才能够更好地保护你,你知道吗?”
“反对。辩护律师在使用诱导性询问,诱导证人做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证言。”
刘傅兰卿的反对好像永远都是那么的及时。
在法官的“反对有效”之下,法者鸩再次被禁言。
主审法官:“证人,请你说出你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不得有任何的虚假。”
法者鸩的背脊,已经快要被冷汗给浸湿。他再次点头说道:“没有错,就请你说出全部的真相!想想你的父亲,想想过去你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想想,想想这一切!请你……想一想……”
在法者鸩的话语下,赢精卫终于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翻出其中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如今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回来。
但是看着照片上三个人的笑容,看着父亲和母亲,还有自己的笑容,赢精卫不由得双肩一阵颤抖,泪水,再一次地落了下来……
法者鸩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很棒的手机。虽然老旧,但是其中却是包含着许许多多的回忆,不是吗?”
终于,赢精卫用力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是的……这个手机是爸爸妈妈一起给我买的……那个时候……爸爸妈妈和我……都过得很开心……很快乐……”
“可是在不久之后……妈妈就和爸爸离婚了……然后……妈妈很辛苦……爸爸却也是一点点都不来关心妈妈……妈妈对爸爸也是越来越恨,就算是临终之前,也对我说叫我绝对不要原谅爸爸的话……”
被告席上,那个被告人低着头,原本脸上的胜利喜悦之色,已经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沉默与悔恨。
“自从妈妈逝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让这个手机离过身……就算是外公外婆说要给我买一个更加好一点的手机,我也完全没有要换……因为,这台手机是爸爸妈妈给我的最后的联系,里面我们一家三口的笑容,也是最后的合照了……”
“我怀念那段日子……想念那段爸爸妈妈都会笑的日子……”
这个女孩抬起头,目光深深地望着被告席上的父亲。在咀嚼了一下那滚入嘴角的泪水之后,这份苦涩,终于让她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所以……我主张我没有去过那个房间……我什么都不知道……爸,这样的结果,你,能够接受吗?”
那边,赢梼杌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脸的悲怆,用力地点了点头。
到这里,法者鸩也算是彻彻底底地抬起头,后退了一步。他注视着这个女孩,最后,不再执着地转过了头。
证言,结束。
而面对这场结束的证言,刘傅兰卿也是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旁听席上,史穷奇的父母终于放下了心。那些旁听记者们虽然感叹着故事好像有些曲折离奇,但还是没有偏离太多。
接下来,就应该是判决了。
而这个判决恐怕将会让在场差不多所有人都会感觉到满意。
这个证人会满意,证人的外公外婆会满意,坐在被告席为上的被告人会满意,被害人家属会满意,公诉方更是会表现的十分满意!
如此皆大欢喜,几乎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局,如果还要死赖着不让宣判的话,那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冲头了!
“那么,本庭现在宣布休——”
“反对!”
但,就算是全天下所有人都满意了。有一个人,却仿佛永远都不会满意呢。
“碰!”的一声,法者鸩回到了自己的席位,双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他十分高傲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再次展露出那种自信满满的模样。
刘傅兰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辩护律师,都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了,难道你还想要继续拖延时间下去吗?”
主审法官现在也是掂量着自己手中的这个法庭锤,说道:“是啊,我觉得你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说了吧?你该不会说,你是从刚才的证人询问里面找到了什么关键的证词吧?”
对此,法者鸩缓缓地摇了摇头,针对整个法庭中所有人的注视,他笑着说道:“不,刚才这位证人的证言非常完美,无懈可击!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样从她的证言中找出她的漏洞。”
主审法官:“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呢?”
他的双手依然按着桌子,嘴角的笑容显得更甚:“终于……到了这一步啊,终于……终于还是在这最后的最后关头,让我找到了那最最关键的关键点啊……是啊,我还有一些想要说的。一些,我以前都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却是突然留意到的东西。没有想到,在我原本以为就快山穷水尽的时候,最重要的证据,竟然一直以来都摆在我的眼前。”
他直起身子,嘴角的笑容在这一刻却是渐渐地收敛了起来。
听到法者鸩的这句话,赢精卫一下子显得紧张起来!她连忙紧紧地抓着自己手中的手机,十分不安地看着法者鸩。
刘傅兰卿:“辩护律师,请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好说了!”
这个被称之为法毒的男人直着身体,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的确是有些东西要说。而这些,将成为能够证明这位赢精卫小姐在案发当日的的确确出现在被害人房间内的确凿证据!”
刘傅兰卿似乎也显得有些着急了。他摘下眼镜微微擦了擦后,重新戴上:“证据是什么?请你快点提交出来。”
主审法官:“是啊辩护律师,请你快点提交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