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律注视着那对父女,继续道——
“所以,当初法院那么匆匆忙忙地就判你们离婚,可能的确是有些问题。一般的夫妇要离婚法院还要在第一次判处不离给个六个月的缓冲器呢,更何况是军婚。就算当时赢伯伯你也是血气上涌一下子答应了离婚,应该也做慎重处理。所以,想要驳斥当初的法院判决,应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到这里,蜜律转过头朝着法者鸩看了一眼。对于这个眼神,法者鸩自然是心领神会。
的确!凭借自己的手段,想办法去申请当初的离婚判决无效的确不会是什么大问题。而离婚问题解决了,那么现在他的前妻死了,最重要的应该就是遗产的问题了。
但是关键的问题来了,那就是这个赢梼杌是不是为了想要夺取其妻子的遗产,所以才想要在自己的面前演出这么一出戏呢?
看看那边的赢精卫,仔细观察一下她身上的衣服后,法者鸩呵呵笑了笑,对此做出了否定判断。
刚才赢梼杌也说了,他的前妻是积劳成疾,最后过世的。就算是有钱,应该也不会有多少。而且前妻还有父母和一个女儿三个继承人,算上这个赢梼杌总共是四个。
四个人,要分到每人一百万的数额?这好像不应该是一个积劳成疾而逝世的女人所应该拥有的财产吧?
而如果四个人分到的财产不足一百万,那么咲夜直接把请自己打官司的钱资助了不就行了,没有必要来这么一出。
所以说……
法者鸩再次看了一眼咲夜。对于这个女仆,他仔仔细细思考着这三年多来她的所有行为,明白她的认真和严谨。
所以,既然咲夜说这个男人是为了感情,而不是为了金钱的话,那么应该也就是这样了。
“我明白了!那么这件案子我法者鸩就接下来了!既然你是咲夜的朋友,我帮帮你也是应该的。放心吧,赢先生,不用太过紧张,事情会好起来的。”
听到法者鸩亲口答应打理这件案子,终于让那赢梼杌显得轻松了一点。他走过来,一把抓住法者鸩的手,不断地抵着自己的额头,轻声地说着“谢谢……谢谢你”这些句子。
而他握着法者鸩的手,现在,也是在发出些许的颤抖……
————
吃完饭,看着赢精卫搀扶着她那喝醉的父亲回到他们的小区之后,法者鸩,蜜律和咲夜三个人终于转过头,走出了小区。
出了小区之后,法者鸩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肩膀。
抬起头,看着街道上那已经亮起的彩灯,在那片黑夜的衬托下显得如此的明亮而华美。街道上的车流来来往往,划出那些绚烂的色彩,给人一种莫名的沉静。
“他是不是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向着地铁走去的路上,法者鸩突然回过头问了一声。
在后面的咲夜低着头,重新恢复成一名女仆应该有的样子,缓缓道:“是的。在退伍前的诊断报告书中,正是这样描写的。”
蜜律拉了拉咲夜:“咲夜姐姐,什么是ptsd啊?”
法者鸩哈哈笑了一声,一脸邪恶地道:“丫头,不懂了吧?叫你平时不好好学习,整天就只知道看那些时尚杂志,喝奶茶和看法制节目。现在连ptsd都不懂?哈哈哈!笑死人了呀!”
这个小丫头的脸蛋一红,气的抱着天平熊不说话起来。至此,咲夜连忙上前进行一些简单的解释,总算是让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在咲夜和蜜律解释的时候,法者鸩继续向前走。他的双手插在裤袋里面,冷笑着说道:“这样就能够解释了。ptsd,所以,他才会那么强烈地怀念亡妻。因为在他的身边好像的确缺少一位能够让他依靠的人。”
“那个小姑娘赢精卫虽然是个人,但是对于这位赢先生来说更像是一个保护物而不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你的朋友没有办法在他的女儿身上得到心灵上的安慰,所以才会希望能够让性格要强的亡妻成为自己的精神支柱。寻找一片心灵的港湾。哪怕,这个港湾早就已经不存在了,也希望可以在自己的幻想中存在下去。”
给蜜律解释完,咲夜的脚步加快速度,走到了法者鸩的面前,转过头,面向自己的主人。
“少爷。”
咲夜缓缓鞠躬,神情与态度,比起以往来说更加的诚恳——
“请您帮帮赢先生。”
没有更多的解释,也没有更多的说辞。
就是这样一句恳求,力量却是早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而对于法者鸩来说这也不算什么,毕竟这件案子挺简单的,最重要的是要打开赢梼杌的心结,同时也要让其前妻的父母能够原谅他,接纳他,让他能够寻找到有亲人可以依靠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有人肯付钱~~何乐而不为呢?
“咲夜姐姐,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全力帮助赢伯伯的。而那些钱你也不用那么紧张,给我们必要的行动费就可以了,不需要把你工作的工资全都拿出来的。”
“喂!丫头!你什么意思?自己人还明算账呢!什么叫做不要钱了?”
“你平时对咲夜姐姐那么呼来喝去的,现在难得一次咲夜姐姐求我们办事,我们怎么还好意思收钱呢?你市侩对别人市侩也就够了,对自己人那么市侩干嘛?”
“谁和你自己人啊!开玩笑!什么叫做自己人啊!”
所以,综合来说,整个事件中最最让法者鸩不爽的,依然是这个小丫头!这个生怕事情不够大,生怕帮不了其他人忙的小丫头!
不过,这可不行。
这笔钱说什么都要收的!就算这个小丫头再怎么说话,生意就是生意!是自己的亲女儿找自己打官司也要从她身上刮下一层油来呢,更何况是对于自家的女仆?
一直到上了地铁,法者鸩依然是这样的想法。他认为这个想法很正确,当然,非常非常的正确!
可是,哪怕那个时候的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这场意料之外的官司,竟然会来得那么的快,那么的,让人应接不暇……
————
滴……滴……滴……
一滴,一滴,一滴。
红色的液体,如同宝石一般,从那锋利的铁刃上滑落。
握着刀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这双手的主人,现在也是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地呆滞,站在那里。
握着刀的,是一个女孩。
一个身材消瘦,显得有些瘦弱的女孩。
她的双眼中依然透露着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现实的世界。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种如梦似幻一般的迷茫之情。
但,伴随着指尖的血液渐渐地冰冷,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面前躺着的,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人。
是一个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气,正在一点点地变得冰冷的,曾经被称之为“人”的东西。
哐当一声,手中的水果刀,落地。
伴随着这一声声响,女孩似乎终于从之前的那种失神中回来。她看着地上的这具尸体,刹那间,她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慌慌张张的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了父亲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