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这样拥挤的场面之中,当有几个人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众人还是自觉地让出了座位。
首先,是那名被害人的父母。
夏初雪,这个女孩的父母抱着她那彩色的遗像,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旁听席的左侧。
如果法庭中允许携带照相机的话,相信此时早已经是镁光灯闪烁万分了吧。
然后,就是文雅儒的父母。
这对看起来十分有教养的父母的脸上一脸的哀怜。看着自己那坐在被告人席位上的儿子时更是不断地投以安慰的眼神。
而旁观众人们对于这对父母也是十分的怜悯,想着他们那普普通通的孩子,结果误入歧途被一个坏孩子带坏,弄到现在还被逼着站在了被告席上。
蜜律和咲夜默默地走了进来,站在法庭的最后,环视着整个法庭。
蜜律能够很清晰地看到那坐在辩护人席位上的法者鸩,看到他此刻一脸自信的笑容的时候,她也是不由得呼出一口气,紧紧抱着天平熊的双手,也是就此松了开来。
“起立!”
伴随着书记员的一声号令,整个法庭内的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
那位胖法官手中捧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同样站在法官席位上,看着这里的所有人后,打开文件袋,取出了其中的判决书——
“判决如下,被告人死厄骨……根据以上证据,恶意**、杀害本案被害人夏初雪(十八岁),且胁迫他人帮其伪造犯罪现场,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强烈,犯罪证据确凿,在犯罪前后以及法庭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悔意,因此犯**罪和故意杀人罪。但,其在犯罪时未满14周岁,依法不承担刑事责任。责令其监护人带回严加管教。”
“被告人文雅儒……根据以上证据,本庭证明其为被被告人死厄骨强行胁迫,迫于其威势之下,才协助其犯罪。主观恶性不深,到案后悔改明显,主动认错。其监护人愿意最大限度地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且本庭查明,犯案时被告人年龄未满14周岁,依法不承担刑事责任。责令其监护人带回严加管教。”
判决下达。
一份公正,严谨,几乎不会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并且也早就被许许多多的人心理接受的判决。
那个胖法官的判决很公正,在严厉地斥问这两个少年犯之后,再按照法律的严格规定,其不负任何的刑事责任。
这个结果很正常,不是吗?
所有旁听的记者,校领导,哪怕是一些大v,各种各样关注此次判决的人,都对于这样一个案件的结果非常的清楚,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没有任何的问题。
判决公布之后,一些记者已经快一步地跑出法庭打起了手机,他们没有惊讶,也没有什么喜悦。不,如果要说喜悦的话,那恐怕是他们前几天事先写的特稿可以一个字都不改地直接发布了吧?然后在文章上大肆谴责现今的法律制度,同时大声声讨那个少年犯a,在**杀害了那个女大学生,同时威胁少年犯b一起伪造现场之后,现在还能够平安无事地走出法庭。
所以,记者们可以尽情地宣扬对这个少年犯的愤怒。然后发动全部的网民,发动全部的舆论进行舆论审判。可以想象,在将来的一段时间内,网络上应该铺天盖地地展现出对这个少年犯a的谴责,哪怕任何一个人骂他都不会有得到任何抗议的声音了吧。
为了防止少年犯们被那些穷追猛打的记者骚扰,法庭另外开了一个侧门让这两个孩子和相关人员离开。
站在旁听席上,蜜律可以很明显地看到法者鸩那张铁青着的脸。
那张原本不管是任何时候,都能够表现出一脸的嘲讽和鄙夷色彩的脸,现在,却是如同钨铁一般,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感情。
“法律师,恭喜你胜诉了呀。”
从侧面离开之时,吕青龙赶了上来,走在法者鸩的面前,那张胖乎乎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哎呀呀,第一次和您合作,就能够打出这么一个漂亮的大胜仗。这一次我们还真的是合作愉快啊。”
看到吕青龙这样一张笑眯眯的脸庞,法者鸩那张铁青的脸色渐渐地重新恢复正常。他的双手插在裤袋里面,那一抹了充满了嘲讽的冷笑继续扬起:“是啊!合作愉快!原本,我以为你们帝星最多不过就是手段恶劣了一点,但是我没有想到,为了完成委托人的目标,你们还真的是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啊。哼哼……祸紫微,有这么一个boss,你们帝星的路,还真不知道会走到怎样的道路上去呢。”
吕青龙的脸也是带着微笑,但是那笑容中已经毫不隐瞒那一丝丝的敌意。
这位律师挺起胸膛,将手中的公文包夹在腋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冷笑道:“法律师,在法庭上的胜诉手段,很多。而到了现在这个时代,恐怕也就只有你这种怪胎才会固执地在‘法律’上面钻研了吧?就像你说的,想要保护自己的委托人的可不是什么‘法律’,而是我们这些——律师。对不对?”
法者鸩的眼睛眯起,冷冷道:“你就不怕检察机关上诉吗?”
吕青龙呵呵一笑:“怕,我很怕~~!不过可惜,刚才那两个检察官已经直接表示放弃上诉权。其实用脑子想也能够明白,难道要光凭一份不实的口供,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挑战14周岁这条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绕过的免责红线吗?而且就算是上诉了,还有不满18周岁这条红线呢,到时候只要我们那个可怜的孩子坚持一口咬定是被胁迫的,那么最多也就是缓刑,或者是‘犯罪情节轻微不算犯罪’来免责。所以,我也能够理解他们放弃上诉的理由了呀。”
法者鸩:“是吗?那还真是恭喜了。帝星律师事务所,我想,我会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牢牢记住这个名字的。”
吕青龙:“呵呵呵,您的辩护的确非常的精彩,从那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中就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一点我的确是没有想到。不过嘛……呵呵,希望以后能够再次和您站在同样的法庭上吧?”
“哦,不。”
吕青龙拍了拍法者鸩的胸口,就像是一个获胜者在鄙夷手下败将一般——
“应该说,您这种法律界的败类,垃圾。我们律师事务所的随随便便的一个律师,都能够碾压你,对不对?再见,法律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笑意,吕青龙带着胜利的果实,走向那边的文雅儒父母。这对父母焦急地迎接着自己那从侧门中走出来的孩子,等到那个看起来十分瘦弱,一副完全无辜,什么坏事都没有干,受尽委屈的文雅儒走出来之后,这对父母立刻迎了上去,嘘寒问暖。
“雅儒,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呀,好可怜啊~!妈妈的宝贝好可怜啊~~!”
“走,儿子,今天为了庆祝你无罪,爸爸带你去吃一顿好吃的。你想要买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嗯,爸爸,妈妈,我爱你们。我这段时间真的很累了呢,我想要好好休息休息。我们去欧洲旅游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