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一家咖啡厅内,法者鸩拿出手机,察看了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在确认账款到账之后,他呵呵笑了笑,摊开手道:“邪先生!今天这一单我来请,请不要客气,不要客气啊!哈哈哈哈!还有你,小丫头!这一次你也功不可没!你想吃什么我全都买给你!哈哈哈哈哈!”
虽然法者鸩和蜜律坐在一排,但是蜜律很明显地刻意和法者鸩之间保持距离。她的小半个屁股几乎已经离开了这张沙发座位,浑身上下毫不保留地散发出“讨厌法者鸩”的奇怪射线!即便是坐在对面的邪笑,现在也是能够体会的清清楚楚。
“法律师,你和你这个小助手之间的事情……呵呵,还真是有趣啊。”
邪笑放下手中的咖啡,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再次对着法者鸩点头,笑了笑道:“法律师,这一次真多谢你了。还有,也谢谢这个小朋友,帮我洗清了身上的冤屈啊!”
法者鸩挥了挥手,将手中的卡布其诺一饮而尽,笑道:“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谁叫我收了双份的委托费呢?哈哈哈哈!”
蜜律的眼神真的是无比的厌恶,这小丫头是不是真的以为可以用眼神杀死人?她这年纪应该已经摆脱凹凸曼了吧?
喝完咖啡,付完帐,邪笑收拾了自己的西装和挎包。这个青年实业家站了起来,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说道:“法律师,我想和你合作,邀请你来当我的公司的法律顾问,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不等法者鸩回答,蜜律已经直接甩过头,一副“你敢加入我就咬死你”的眼神。
法者鸩无所谓,笑道:“邪先生,不是我法者鸩自夸。但是你的公司目前还只是刚刚起步阶段,恐怕请不起我吧?以后等你事业做得大了之后,我们可以再商量这件事情。”
邪笑也不强求,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不过在您告辞之前,我还有些话想要对您说。”
法者鸩端着手中已经空掉的咖啡杯,目光望着杯中残留的那些虚的咖啡色液体,一边笑,一边说道——
“我是个律师,也是个法律人士。所以,我从来就不相信有什么因果报应,天理循环,人在做天在看之类的事情。我也从来都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种可笑的言论。”
蜜律有些听不下去了,将手中的奶茶杯一放,直接就要抱着天平熊离开。可法者鸩却是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脑袋,让她一时间动不了。
邪笑的脸上依然温柔,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之后,说道:“是……这样吗?不过法律师,我倒是有些相信呢。”
“不,我不相信。因为这完全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凭什么人一直做好事就一定能够活得长久?凭什么一直做坏事就一定不得好死?历史上为恶却长寿者多了去了,善心却不得好死的人也是如同大海中的水滴,数不胜数。所以,我根本就不相信天理,更不相信法律能够确切无疑地惩罚每一个恶人。”
听到这里,邪笑嘴角那抹一直洋溢着的笑容,终于渐渐地消失了。
法者鸩放下杯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继续微笑道:“虽然我什么都不相信,但是我唯一相信的,就是人性。人性中有美好的一面,同样的也有最为丑恶的一面。同时,人性又是如此顽固而自私的东西,让人揣摩不透,思考不着。完全没有理性可言,更是会做出许许多多让人惊讶的事情来。”
“我不相信恶有恶报,但相信侵犯他人权利必定遭到他人怨恨。法律为了更大程度的公平,有的时候的确会放过那些真正的坏人。但是心生怨恨之人却绝对不会放过那些游离于法律之外的人。我只希望邪先生听过之后能够理解。”
这个青年实业家沉默了片刻之后,嘴角上的笑容再次扬起。他十分有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说实话,法律师的话可能太深奥了,我完全听不懂呢。那么,我现在就先告辞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见吧。”
目送邪笑离开,法者鸩也是点头微笑:“再见。”
当邪笑离开餐厅之后……
“如果,还能够见到的话。”
窗外,邪笑重新开了另外一辆轿车,扬长而去。
咖啡厅内,蜜律迫不及待地绕到法者鸩的对面去坐下,两只眼睛死盯着法者鸩。
这位律师又叫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加两个蛋糕,他笑着面对对面的蜜律,说道:“干嘛?别忘了,这次可是你帮我的忙的。”
蜜律别过头:“是啊,是我帮你的忙。但是我只是无法容忍一个传来证据被视为原始证据而已。这种错误的证据是不能成为法庭上的铁证的。我追求的是程序法的完美无瑕,可不是为了让你帮那个杀人犯脱罪。最后,你最后那段对白是什么意思?到了这个时候再来劝人向善吗?”
服务员端上了饮料,法者鸩美美地喝了一口,笑道:“你可别理解错了,我可是压根就没有想要劝他的意思。”
蜜律:“那你刚才说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法者鸩翘着二郎腿:“算作收了双份委托费的一个小小附赠吧。看他怎么理解了。其实嘛,我本来还不太想送赠品的。毕竟他完全不相信我,一点点都不肯和我说实话。”
蜜律的脑袋靠在天平熊上,小小的脸蛋歪了歪。空调中吹出来的暖风让她的发丝轻轻飘荡,触动着餐盘上那可爱的蛋糕。
“他,没有对你说实话?”
法者鸩点点头,继续说道:“当那个替佳人上来说证言的时候,他就应该清楚,这个女孩所说的都是假话。真正看到这一切的,应该是那个叫薛佳丽的女孩。”
“可是,他却没有指出来,硬是拼着可能被指证杀人的压力,没有主动说出这个十分明显的错误。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蜜律眯起眼睛,想了想后说道:“为什么?这的确很奇怪……嗯……他不肯指出这个错误……不肯说看到自己的人不是替佳人,而是薛佳丽……如果不是现在薛佳丽失踪,他可能就会被定罪……嗯?等等,薛佳丽失踪?”
那一瞬间,蜜律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死盯着法者鸩,更是举起手中的天平熊,就像是要抗议似的举到法者鸩的面前!
“你竟然放走了这样一个坏蛋?会有……会有更多人死的……你放走了一个大坏蛋!丨警丨察……丨警丨察会查出来的!”
法者鸩抬起蛋糕勺,笑道:“安?静。现代刑侦学上有一个难题,就是‘无尸体,无破案’。如果没有发现尸体,那么一个案件被破的可能性就真的是微乎其微。你的母亲也选修过刑侦学,不知道她有没有教过你这些呢?”
蜜律板着脸,看着法者鸩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实话,法者鸩还就是喜欢看这丫头讨厌自己的模样!最好能够惹得这个丫头自己气不过自己离开,那就是最好~~!
“全国上下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失踪,有走失的,有遇害的,有自己离家出走的。而在这些失踪的人中成功找回,真的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所以如果幸运的话,这个证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而从法律上来讲,将邪笑定罪的证据也就一辈子都不会存在了。”
蜜律:“这就是你的辩护之道?”
法者鸩翘着二郎腿:“没错!这就是我的辩护之道。”
咖啡厅内,暖风习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