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你别疯了，她不是你的母亲，你快走吧。”叶父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心里积压的话脱口而出。

“她不是你的母亲，你满意了吧，现在我替她回答你，我们都不是你的父母，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只是一瞬间，气氛降到了冰点。

她的脸色土青，她的表情开始不受控制，甚至身体里的每一根细小的神经，都随着这句话在不断的颤抖着。

凌慕琛当即便转身蹲下来，将她一把抱紧在怀里。

“不要听。”他的声音低柔而坚决：“我带你走。”这个地方确实已经不适合叶暮继续待下去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他几带她离开这里。

“不，我不要走。”她的声音很低，眼神涣散而空洞，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她的脑子是乱的，神经是乱的，就连看到的东西，都是乱的。

叶启见状赶紧组拦住了这般疯狂的叶父，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怎么会如此失控呢？他应该是一个稳重的男人才对。

他再怎么样，怎么能对着叶暮说出这样的话呢？什么不是亲生父母，他们这是要拿叶暮怎么样？

又是要拿着昏迷在床上的人，怎么样呢？

“吵死了。”正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陈玖月却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声音。

“老婆子，你醒过来了。”叶父闻声激动的跑到了陈玖月的床边，叶启见状也凑了过去。

叶暮脸上的表情微微顿住，心头一阵酸涩，醒过来了，真好，不是吗？

凌慕琛看着怀里的女人，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这无疑是一场必然要经历的打击，只希望她可以撑得住。

“你们在吵什么啊。”陈玖月的气息十分虚弱，叶暮发誓这是她没有从来见过的陈玖月。

她霸道也好，对她无爱也好，这终究都会过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陈玖月老了。她的确老了。

“妈。”叶启一把拉住了叶母的手：“我回来了，你感觉怎么样啊？”

“我很好。”陈玖月努力的露出一抹笑：“我的儿子回来看我了，真好。”

叶父在旁边陪着笑，可心里却一阵不是滋味。这恐怕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吧，她这病来得急来得快，刚送去医院就被医生确诊无效了。

所以便又回了家，就是希望离开的时候，从这里离开。

叶暮把脑袋埋在了凌慕琛的臂弯里，她惶恐，她不安，可是她庆幸，庆幸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她庆幸凌慕琛的出现，为她分担了这份痛苦，虽然她最终还是痛苦。

“妈，你感觉怎么样？”叶启轻声问道：“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这个臭小子啊。”陈玖月的气息还是如此虚弱：“你这个臭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有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姐姐，不肯告诉我。”

不知死活？她闻声满是惆怅和无奈，她的母亲竟然用这么四个字就评价了她。不知死活？

“妈，姐姐也回来了。”叶启还是忍不住说道，刚说出口就被叶父拉了拉衣袖。

叶父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大约是不希望他这样说。

叶母的脸上生出一抹淡漠：“回来了？”

“嗯，姐姐她回来了。”叶启的脸上挂着一抹笑，看着母亲这般虚弱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像是叶暮刚才大吼大叫的那样，其实他也觉得她的母亲在这些年来，欠他的姐姐一个解释。

“你要是不想看见她，我就让她走。”叶父声音很低，但是还是传到了叶暮的耳朵里。

叶启先不愿意了：“爸，你怎么......”

“你闭嘴，你现在没有说话的权利。”叶父的态度十分坚决。

“不！”叶母忽然说道：“不用了，既然她来了，就不用让她出去了，毕竟以后见不到了。”

叶暮闻声，缓缓抬起头来。是啊，她说的对，以后都见不到了。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会觉得这般不舒服呢？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一般。

凌慕琛有点无奈，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如何做，他只能等着叶暮说或者做，他才能配合她说或者做。

她扶着他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眼泪早已经干掉了。

凌慕琛也站起身来，紧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叶母的床前。

“你也来了。”叶母声音虚弱，看向凌慕琛。

凌慕琛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这个时候，他确实不知道说什么。虽然他以前是他的女婿，但是如今这关系又不能公开。

但是就算是以前是她的女婿，他们的关系也很一般，因为她不喜欢叶暮的原因，所以即使他有心帮助，他们也不会领情。

“连妈都不愿意叫了？”陈玖月的声音虚弱中带着一丝嘲讽。

叶暮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生了癌症刚刚醒过来的女人，竟然还有力气嘲讽她，她多希望她继续这样嘲讽下去呢？

“你刚才不是喊得挺大声的吗？”叶母继续说道。

叶暮一脸认真的盯着她看，她刚才都听到了吗？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说呢？

她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才鼓起的那些勇气，就像是又被人抽走了一般，她现在整个人都干瘪的不像话。

“你都跟她说了？”陈玖月忽然看向了站在叶暮旁边的叶父。

叶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去点了点头。他刚才也是没有忍住，要不是她那样疯狂的大喊大叫，或许这会成为一辈子埋藏于心的秘密。

叶暮的目光中流露出不解，她可以听得明白，虽然她此刻还是觉得难过，但是她还是可以辨别判断出，母亲这句话的意思。

就连另一边的叶启也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她旁边的凌慕琛，眉头又紧紧地皱成了一团，恐怕今天她要遭遇的打击，不仅仅是失去母亲这么简单了。

或许，她会知道更多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秘密！

“既然他都说了，我就不说了。”叶母的情绪有点低迷，呼吸困难，不断的喘着气，却好像就要喘不过气一样。

叶父极了，赶紧按照医生的嘱咐将氧气管插在了她的鼻子里。

叶母握紧双拳，牙关在不断的打颤。

“我。”半晌，她的嘴巴里只挤出了这么一个字，浑身又止不住开始战栗。凌慕琛见状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此刻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呢？

他知道她的情绪，又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所以只有他，可以救她。

“你先出去。”叶母轻声开口，语气还是如此虚弱无力，接着又冲着叶父点了点头，叶父便拉着叶暮的手臂朝旁边的房间里走去。

她本想拒绝，但是看见父亲眼神里的恳求，她拒绝不了。虽然他刚才那样对她，但是她确实是没有办法恨他。

毕竟，从前在这个家里，她的父亲还是对她很不错的，当然那只是比起她的母亲的相对而言。

凌慕琛见状也要跟着上去，却被叶母叫住了。

“你留下，我有话说。”叶母看着凌慕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叶暮见状不太理解，她不知道她的母亲会跟凌慕琛有什么话说，但是既然她都这么开口了，她自然是要满足他这一点要求，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