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傅锦行那么放心地让自己把津津给接到家里!
由于舆论的影响,警方承受的压力同样十分巨大。
张子昕的案子,成为了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的谈资。
大家见面,总要忍不住谈上几句。
在这种情况下,重案组全体成员加班加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直到他们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谁也不知道肖颂跟警方说了什么,外界唯一知道的是,他前去自首,很快就被列为张子昕被杀案的犯罪嫌疑人。
而何斯迦的犯罪嫌疑终于被洗清了。
只是,她一直昏迷不醒,无法亲口接受警方提出的任何问询。
“既然肖颂已经亲口承认,是他杀了张子昕,那么你们也就没有任何缠着我太太的理由了。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说过,肖颂说过,是张子昕把她骗到别墅。”
警方例行公事,来到何斯迦所在的医院,但却被傅锦行拦在了病房外面。
她迟迟不醒,已经让傅锦行担忧不已。
更何况,这些丨警丨察还要打扰她,傅锦行已经强忍着想要发火的冲动。
“我们只是想要从多方面了解情况……”
不等对方说完,傅锦行冷笑着打断:“该配合的,我们一定会配合,但至少要等到人醒了再说。话说回来,假如你们当初没有一口认定我太太就是杀人凶手,能够派出警力,协助我寻找到她的下落,或许,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听了傅锦行语气不善的控诉,几个丨警丨察面面相觑,只好先离开了医院。
送走他们,傅锦行再次回到了病房。
一天一夜过去了,何斯迦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只是一直没有清醒的兆头。
医生为她做了大脑扫描,情况不太乐观。
只是,谁也不敢把这样的结果亲口告诉傅锦行。
就连曹景同都安慰傅锦行,说人还在就好,至于以后的恢复,就得慢慢来,急也急不得。
“你的意思是,她会因为脑部受损,变成一个……”
无论如何,傅锦行说不出来“傻子”那两个字。
“只是可能,并不一定就会这样。”
叹了一口气,曹景同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接。
沉默良久,傅锦行才再次开口问道:“慕敬一呢?别让他跑了。”
曹景同连忙打起精神:“他倒是很老实,只是一直在打听情况,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没告诉他。”
万一让慕敬一知道了这些事情,也许,他又会趁机制造出什么新的麻烦。
说来说去,张子昕的死,也是由慕敬一间接造成的。
这一切因他而起,偏偏,他还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怎么不让人觉得可恨呢?
“对了,慕敬一嚷嚷着想要见你。”
曹景同提醒道:“还是别搭理他了,等张子昕的案子彻底了结之后,再跟他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不料,傅锦行思忖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慕敬一不会无缘无故要见我,他既然没有逃跑的意思,那我们就去听一听,看他要说什么。”
他一直在医院守着,不吃不睡,整个人萧索得不成样子,也应该回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了。
曹景同无法劝阻傅锦行,只好送他回家。
原本一直围追堵截的记者们已经逐渐散去了,只剩下那么两三个,也不敢太过放肆。
“如果有人想要挑战一下傅氏集团的法务部,可以继续用你们的方式来扰人清静。但我保证,牢饭一定不会太好吃。”
傅锦行坐在车里,摇下了车窗,对着他们说道。
在中海,傅氏永远都是惹不得的。
没人不清楚这一点。
一番犹豫之后,那几个记者终于怏怏地离开了,同时也扛走了长枪短炮,放弃继续拍摄。
等傅锦行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仔细地刮了胡子,让自己焕然一新,他才去见慕敬一。
相比之下,慕敬一就显得潦倒多了。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他都只能坐在椅子上,就算困得不行,也是坐着,闭眼睡觉。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下巴上全是胡茬,已经长出来了一片。
记忆里,慕敬一从未像现在这么狼狈过。
傅锦行也微微一怔,这才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故意羞辱你。”
他实话实说。
但为了防止慕敬一跑掉,暂时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对待他。
换句话说,慕敬一有这样的下场,也是自找的。
“何斯迦到底出什么事了?”
慕敬一一开口,就直奔重点,没有任何的废话,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意思。
傅锦行挑了挑眉:“人已经找到了,她没事,一切都好。”
本以为能够瞒过慕敬一,但奇怪的是,他却压根就不相信。
“我为什么要骗你?”
傅锦行一口咬定,何斯迦一切都好。
反正,慕敬一被困在这里,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些看守他的人,绝对没有把何斯迦还没有清醒这件事泄露出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但我很确定,她出事了,而且,还很严重。”
慕敬一狠狠地拧起了眉头,看得出来,他也同样感到十分困惑。
沉默。
房间里只有两个男人在面对面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说吧,我能接受任何结果。”
最后,还是慕敬一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没醒,谁都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醒过来,也不确定她的大脑是否因为缺氧而受损。肖颂想要闷死她,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停止了心跳。”
傅锦行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不想在慕敬一的面前失态。
他做得很好,但慕敬一显然做不到。
手铐被挣得咔咔直响,慕敬一想要站起来,他身下的那个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竟然挪动了一点点。
被关在这里那么久,慕敬一从未表现出任何抵抗的情绪。
直到此时此刻。
“傅锦行,你他妈就是一个废物!死的人怎么不是你?你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好!”
慕敬一恼怒地大吼道。
“你骂得对。”
面对慕敬一的破口大骂,傅锦行罕见地没有发火,甚至没有反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一定出事了!”
慕敬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好像忽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身体瘫软而疲惫,只能虚弱地喘息着。
“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无法再瞒下去,傅锦行倒是想知道,慕敬一到底有什么神奇的本事,竟然能够猜到何斯迦出事。
“别忘了,我们是兄弟。就算我不愿意承认,我也不得不接受自己能够感知到你的一切重要情绪的能力。换句话说,你的所有焦急,无助,自责,我其实全都知道……”
慕敬一扬起了脸,幽深的双眼不知道看向了哪里,显得是那么的茫然,毫无焦距。
这样的回答,属实是吓到了傅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