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行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一旁的张子昕赶紧打圆场:“我们只是来吃饭,就不用再换上你们的衣服了吧?”
“很抱歉,这是我们的主厨先生亲自定下来的规矩,任何人想要在这里用餐,都必须更衣。”
中年男人连连鞠躬,口中无比客气地解释道。
“算了。”
傅锦行面无表情地跟他去了。
女人看了张子昕一眼,也将她领到了另一个方向。
很快,二人换好了衣服,坐在了榻榻米上。
尽管这里的规矩很多,但庆幸的是,食物的味道却是十分地道考究。
傅锦行默默地吃着,有好几次,张子昕都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最后都忍住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擦了擦嘴,傅锦行咽下嘴里的食物,沉声问道。
他吃得不多,不过,也没有因为心有戒备就一口不碰。
“啊?没有,我没想要说什么。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又和何斯迦复婚了。是不是她拿孩子做文章,逼你就范?”
对于这件事,张子昕一直耿耿于怀。
“你在说什么蠢话,难道我是一个会被轻易威胁的人?”
傅锦行冷笑着反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连忙辩解道:“可是,你们之前离婚了,不是吗?”
在张子昕看来,既然已经离婚,那么傅锦行和何斯迦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了。
怎么又会搞到一起了?
除了孩子,她暂时想不到其他任何原因了。
“当初把你当成她的替身,我很抱歉。我那时候找不到她,也怀疑她是有目的才接近我,所以就跟自己较劲。不过,说句老实话,你我当初是各取所需,我自认为没有亏待你。”
一边说着,傅锦行一边从放在一旁的外套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你说个数字吧,我们一次性了结。”
他低头,翻开一页。
看傅锦行的样子,是打算跟张子昕把账算清楚,一笔勾销。
“我要的不是钱!”
她一把按住了傅锦行手上的支票簿,手背上青筋迸起,双眼更是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他。
“原本我以为,可以嫁给你,结婚之后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再也不踏进娱乐圈一步!”
看张子昕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在撒谎。
“我结婚了。”
傅锦行连眉毛也不挑一下。
“情人呢?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她已经完全豁出去了,连脸面也不要。
“如果早知道你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看,这顿饭也没有必要再吃下去了。”
傅锦行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径直起身。
怔了两秒钟,张子昕十分确定,他不会再给自己任何机会了。
她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
“你要走吗?”
张子昕低着头,声音忽然变得阴森森的。
“你走得了吗?”
她缓缓地扬起了脸,用一种诡异的表情注视着傅锦行。
“什么意思?”
他平静地反问道。
张子昕轻笑了一声:“刚才之所以要换衣服,就是想确定一下,你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很可惜,你太大意了,身上居然什么能保命的东西都没带。”
傅锦行愣住。
她站起来,一把扯掉身上的衣服,用脚狠狠地踢开。
“你真以为我是舍不得你,想要跟你重温旧梦吗?傅锦行,你这个自大的男人!我告诉你,是有人想要见你,我只是负责把你带到这里罢了!”
事到如今,张子昕也索性摊牌了。
她靠近傅锦行,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慌乱的表情。
很可惜,她并没有看见。
“我给过你机会,虽然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但我一直跟自己说,你的本性不坏,只是迷失了心智而已。事实证明,我错了,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宽恕。”
傅锦行放缓了语速,一脸失望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没动过心,可他觉得,自己毕竟对她有愧。
能不赶尽杀绝,就放她一马。
除非,她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比如和慕敬一那样的人狼狈为奸!
“你不是他的对手!”
张子昕狠狠咬牙,一转身,拔腿就跑。
慕敬一的能力,她亲眼所见,但傅锦行也绝对不是好惹的,张子昕心里有数。
她只是答应和慕敬一进行合作,可没有决定把自己的性命也贡献出来。
倒是傅锦行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她。
他环顾四周,对着空气,冷冷地开口说道:“我素来信奉穷寇莫追的道理,所以一直在等你出现。倒是你,才几天的时间而已,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只敢躲在女人后面的缩头乌龟了呢?”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房间的拉门被人用力从外面一把扯开了。
傅锦行眯眸看去。
就像他说的,才几天的时间而已,但慕敬一明显消瘦了,显然是过得不怎么样。
“‘累累如丧家之狗’,这句话现在放在你的身上,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傅锦行低下头,满不在乎地解开衣服,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衬衫和裤子。
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相反,慕敬一则是低声讽刺道:“想不到你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讲究。我原本还想让你死得体面一点,所以才帮你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偏偏你不领情。”
傅锦行的手上动作一顿。
电光石火之间,他迅速地抄起小桌上的一个蘸料碟子,直直地向慕敬一甩了过去!
慕敬一似乎没有料到傅锦行会忽然动手,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勉勉强强躲了过去。
不过,那些酱汁还是溅得到处都是。
“是吗?我谢谢你。”
原本,傅锦行也没有觉得自己这一下子就会给慕敬一造成什么伤害。
要是真那么简单的话,就不是慕敬一了。
一瞬间,慕敬一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之色。
“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他狞笑着,低吼道。
瓮中捉鳖虽然不够光彩,然而,涉及到生死大事,也顾不上什么光明磊落了。
慕敬一顺风顺水了三十多年,直到遇上傅锦行,他才终于尝到了失败和恐惧的滋味儿。
所以,这一次回到中海,慕敬一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彻底拔掉傅锦行这颗眼中钉!
哪怕,他们明明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你想杀了我,可我却没想过要你的命。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傅锦行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像是燃烧着两簇火焰。
“一半相同的血?你居然说得出口,呵!”
慕敬一显然被他的话给刺激到了,脸色再一次变得狰狞起来。
“你早就知道一切,但你做过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和你那个心狠手辣的母亲一样,害怕我的存在,更害怕我回来找你们!很可惜,她没机会看见这一切了,否则,她一定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亲眼看见我咽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