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点点滴滴,都是傅锦行的血。
“傅先生,再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小赵从车里翻找到了一瓶外用止痛喷雾,往傅锦行的嘴里塞了几张纸,让他用力咬住,然后对着伤口,猛地喷了一阵。
“唔!”
傅锦行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感觉眼前发黑。
丢掉瓶子,小赵马上开车,前往医院。
目送他们离开,慕敬一轻笑一声,点了一根烟。
等抽完了那根烟,他才上车,也离开。
赶到医院,傅锦行的伤口很快被处理完毕。
“先不要通知家里人,我没事。”
他光着上半身,任由医生缝合着伤口,对站在旁边的小赵说道。
“可是……”
小赵犹豫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缝好伤口,傅锦行让护士将输液的速度调到最快,用最短的时间输完了两瓶药水。
然后,他拒绝住院,直接回家。
何斯迦等人还在等着他,傅锦行知道,他要是不回去,谁也不会安心。
等到傅锦行返回家里,果不其然,所有人都没有回房间休息,全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你回来了!”
一听到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何斯迦立即跳了起来,奔向门口。
但她马上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傅锦行的脸色太白,而且,他身上穿的衬衫也不是走的时候的那件,倒像是一件新买来的。
还有,何斯迦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只有医院才有的味道。
“你受伤了!”
她立即问道,是一种笃定的语气。
再看小赵,也是一脸紧张,后怕,以及担心的表情。
“小赵!”
何斯迦直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惜,小赵也不知道傅锦行是怎么受伤的,他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别为难他,他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进去了,他在外面等我。”
在众人的搀扶下,傅锦行坐了下来。
他制止了何斯迦的严刑逼供,让她放过并不知情的小赵。
“怎么会受伤?是不是明达干的!这个老狐狸,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翻盘!”
何斯迦恨恨地说道,两个眼眶全都红了。
虽然伤口被包扎得十分严实,她无法看见伤得多深,但只要一看到傅锦行发白的脸色,以及走路都在打晃的样子,何斯迦就已经全都明白了。
傅锦行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要是连他都无法做到咬牙坚持了,那情况就是真的很严重了。
“傅先生,真的是明达做的?他这是狗急跳墙了!”
曹景同紧张地问道。
点了点头,傅锦行靠向沙发,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我们还一心想着,留他一条老命,真是可笑极了!我不管,我这就要告诉明锐远,无论他答应了谁,那是他的事情,但我一定要让明达死!”
何斯迦一把抓起手机,因为愤怒,她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虽然早就料到,明达主动提出要见傅锦行,绝对有他的目的,但真的看见傅锦行受伤了,何斯迦还是接受不了,恨不得也冲上去拼命。
“没错,看伤口的位置,这老头子根本就是下了死手!要是再往上五厘米,不,三厘米,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收回视线,段芙光也恨声说道。
他们三个人一直在家里等着,想不到,等来等去,竟然等来了受伤的傅锦行。
“要告诉明锐远吗?”
眼看着何斯迦要打电话,曹景同征询着傅锦行的意见。
这种时候,明锐远的身上充满了不稳定因素,主动去找他,不见得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傅锦行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一阵黑暗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等到傅锦行再次醒来,他已经回到了卧室,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曹景同和小赵两个人把傅锦行抬到楼上,家庭医生也已经来过了。
他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失血过多,而且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所以才会晕倒,情况并不算太坏。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傅锦行对上了何斯迦的一双泪眸。
她显然哭了很久,两只眼睛通红,眼泪不停地落下,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傻瓜,我又没事,你哭什么?”
傅锦行抬起一只手,轻轻地为她擦拭着眼泪。
“你不是答应我……说、说不会有事吗……你骗人……你这个大骗子……你说穿了防弹衣就一切稳妥……呜呜……”
何斯迦哽咽着,她一把抓住了傅锦行的手,用指甲狠狠地抠着他的手背,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惶恐和忧虑。
他没有躲,任由她去了。
直到把傅锦行的一只手都给抓红了,何斯迦才停了下来。
要不是医生反复保证,他只是需要休息,不会有事,她绝对不会就这么放人离开。
“是啊,谁知道明达玩阴的,他不开枪,改玩刀片了……咳咳……我想喝水。”
没等傅锦行说完,他就咳嗽了起来。
何斯迦连忙将他搀扶着,坐起来,还在傅锦行的身后塞了一个枕头,让他靠着。
然后,她才端起一杯早就倒好的水,喂给他喝。
喝了半杯水,傅锦行终于不再咳嗽了。
他调整着呼吸,等自己平静下来,才让何斯迦去把曹景同和段芙光都叫来,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
三个人围在床前,认真听完了傅锦行的描述,都感到大为吃惊。
他们不只是对明达的所作所为感到吃惊,更是对慕敬一的主动伸手相救感到吃惊。
“照这么说的话,当时如果不是慕敬一出手了,可能结果不堪设想?”
曹景同一脸惊诧地问道。
“是啊,居然把刀片藏到嘴里,这是什么本事?听起来就觉得挺吓人的,我全身都麻酥酥的,真是想不到,而且,他之前还跟你说了那么多话!”
段芙光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摩挲着手臂上的皮肤,好像身上真的起了很多鸡皮疙瘩一样。
“明达受过多年的特殊训练,身手不凡,能做到这种事情,倒也不稀奇。只是……”
说到这里,曹景同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已经被控制了,还敢冒险,说明心里的恨意极深,已经不可能消弭了。这种人,留着他在世上,的确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从某种程度上说,曹景同也同意何斯迦的说法。
不能让明达继续活着,他如果不死,一定还会找机会报仇。
“没错,他都已经心理扭曲了,傅先生,你千万不要再抱着感化他的想法了。”
段芙光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