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会儿,乐雪忽然板起了脸:“你为什么要让曹景同去搞我的同学?”
段芙光有些发懵:“搞你同学?搞什么?”
她根本就不知道乐雪在说什么。
“就是我那个家里有矿的男同学,他确实喜欢我,从大一就开始追我,可我嫌他太土了,一直都没有答应。结果,昨天我们一出酒吧,刚分开不久,他就出事了。”
乐雪忿忿不平地说道。
段芙光依旧诧异:“出什么事了?”
见她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乐雪这才知道,这件事应该和段芙光没有关系。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听说是身上有违禁品,已经被带走了,恐怕要拘留几天。他爸已经花钱去保释了,能不能弄出来还不知道呢。我以为……我以为这件事是你做的。”
说到后面,乐雪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以为他是你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故意去害他呢?大概是平时得罪了什么人,就像孙公子一样,自己都意识不到吧。既然他出事了,不管是冤枉还是活该,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听了乐雪的话,段芙光也明白了。
这一定是曹景同干的。
他是生气那小子害了自己,虽然是无意的,但到底是他先动了坏心,属于间接行凶。
相比之下,乐雪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运气好,躲过了一劫。
“我当然知道,我本来也不喜欢他,是他一直在缠着我,大家都是同学,我又不好闹得太僵。反正他家里有钱,平时找人埋单,还是挺不错的。”
乐雪满不在乎地说道。
一眨眼,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一副温柔的表情:“第二节课的老师很变态,节节课都要点名,我先走啦!”
乐雪摆了摆手,她坐进车里,直接离开了。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辆车了,段芙光才一脸无奈地转身,走回家里。
哪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还有段夫人的暴风骤雨一般的询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和雪儿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
姜还是老的辣,尽管两个小丫头表现得相安无事,可她还是察觉到了。
“才没有呢,她昨晚和同学在酒吧玩得有点疯,我多嘴了几句,小姑娘可能觉得没面子了。妈,都怪你,明知道我比雪儿大好几岁,还让我去陪着一堆小孩玩,人家不高兴也是当然的。”
段芙光趁机抱怨道。
“哎,我这还不是为了能和她家多走动走动,你那个姨父还是很厉害的,能跟政府那边的人说上话。算了,看来人家也不是真心要跟我们处亲戚,瞧瞧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说起那对钻石耳钉,段夫人就心里有气,连早饭都吃不下了。
“交朋友,处对象,走亲戚,都讲究门当户对,人家嫌我们巴结,当然看不上了。”
段芙光用勺子搅着面前的一碗粥,低着头,声音干涩地说道。
米粒软糯,肉块瘦而不柴,这份皮蛋瘦肉粥熬得香喷喷。
可是,一口一口吃在嘴里,却让段芙光感到食不知味。
乐雪刚才说的那番话,确实让她震动不小。
明知道对方的眼里没有自己,可因为自己喜欢,就一定要得到,一定要占有,哪怕被人家厌恶,嘲笑……
这样的行为,和自己当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段芙光并不讨厌乐雪的直率大胆,她只是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如今看来,感动的可能只有自己吧,给别人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烦恼。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是太讨厌了。
打着爱的名义,感动自己,恶心别人。
“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问了两遍,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段夫人急了,用筷子敲了一下段芙光的手背。
她一惊,勺子掉进了碗里,段芙光急忙捞出来,放到一旁。
“啊?你说什么?”
接过保姆递过来的一把新勺子,段芙光这才问道。
“这周末,我约了打牌的张太太一起喝下午茶,她带着她侄子,你去看看。”
段夫人干脆地说道。
相亲?又来?
“我不去,我这周末要出差,赶不回来。”
段芙光低头喝粥,想也不想地拒绝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听说前两天在快速干道那边发生了一场离奇车祸,动静闹得很大,但消息都被封锁了。
不过,据一个在交通队工作的老同学在微信群里爆料,说他亲眼在现场看到了傅锦行本人出现,还从里面抱出来了一个受伤的女人。
当段芙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女人一定是何斯迦。
不是她,还会是谁?
换成其他女人,别说受伤,就是死了,以傅锦行的性格,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更不要说抱出来了。
他才没有那么好心呢。
“你跟我装傻是不是?相亲重要还是出差重要?”
段夫人猛地放下筷子,满面怒容地低吼道。
“妈,我不知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连我爸现在都喝喝茶,养养花,打打太极拳了,你怎么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啊?我已经很努力了,努力让你过上和那些朋友亲戚差不多的生活,两年了,欠的钱才刚刚还上,你就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段芙光也彻底爆发了,她腾地站起来,双手撑在餐桌上,双眼发红。
生在这么一个外表光鲜,底子空虚的家庭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硬撑。
虽然傅锦行说过了,那笔钱不用还,可她还是每个月固定还一笔,断断续续还了这么久,居然也还上了。
他没有退回来,估计是明白了她的想法,这让段芙光很高兴。
“哦,你还委屈上了?我们生你养你,难道你就一点贡献都不做?”
段夫人似乎也心虚起来,她的声音明显拔高一度,想要碾压过女儿的控诉。
“是,你生我养我,还想让我嫁个有钱人,让你当个享清福的丈母娘!妈,别怪我不孝顺,你再逼我,我就随便找个野男人,挺着大肚子胡乱嫁了。到时候别说彩礼,连婚礼都没有!”
到了这一步,这顿早饭不可能再吃得下去。
段芙光拿了外套,径直离开了。
她留下气得脸色发白的段夫人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家里的保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被骂。
离开段家,段芙光的心情很低落,她开着车子,在街上乱兜着。
等信号灯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下意识地塞好了耳机,这才去看来电显示。
某一次生气,段芙光直接从通讯录上删除了曹景同。
但那一串数字,早已烂熟于心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
那边传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刚睡醒,还没有起床,带着一丝慵懒。
还很性感。
段芙光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她想起了曹景同睡觉的样子,感觉就像是一头刚成年的雄性豹子,充满力量,又带着一丝温柔。
“我在开车。”
她低咳一声,让自己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