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个东西是我让人去装上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傅锦行,我知道这里是中海,这里是你的地盘,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既然敢来,就不怕走不了。”
从始至终,慕敬一都很有自信。
看他的样子,已经做好了各种打算。
“我也说过了,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那天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这才是傅锦行真正要问的问题。
慕敬一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反问道:“看到什么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派人安了摄像头,就整天不吃不睡地看着它吧?”
他嗤笑一声:“我还没有那么闲。”
傅锦行当然不会那么轻易被蒙混过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慕敬一:“你的设备应该不会那么落伍,连自动备份功能都没有吧?既然我没有把你当傻子,希望你也不要把我看做蠢货。”
或许慕敬一在梅斓死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但他只要一听到消息,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查看监控录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他再狡辩也没用,反而只能说明心虚。
“好,我看到了。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慕敬一大大方方地看着傅锦行,脸上彷佛写着“你能拿我怎么样”一行大字。
“明达究竟是什么人,不用我废话,想必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我妈已经不在了,你如果想要认贼作父,最好仔细想一想。”
“认贼作父?这个说法放在这里,不太恰当吧。他本来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慕敬一虽然没有流露出生气或者愤怒的表情,就连语气也是淡淡的,不过,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并不怎么美妙。
“对他来说,你是死是活不重要,你是谁也不重要,他只需要一个借口,一面旗帜而已。”
尽管这么说话会显得很伤人,特别是对慕敬一这种自命不凡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但傅锦行还是说了出来。
“你确定,你依然要为这种人当出鞘的剑吗?”
他相信以慕敬一的脑子,不会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系。
“我可以坐山观虎斗,等你们两败俱伤,我再出手。你既然没有把我当傻子,那你不应该想不到这一点吧?”
慕敬一微笑着,反将了他一军。
“对我来说,”他看着傅锦行,嘴角逐渐扬起,声音里充满了毫不在乎:“我和明达一样,相认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但我和他都想看到傅氏彻底成为历史,看到你再也嚣张不起来,看到你妻离子散,过着和我们一样痛苦不堪的生活。”
而这些,才是他们报仇的全部意义。
等慕敬一说完,傅锦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你真是一个疯子!”
他低声咒骂道。
“多谢夸奖。”
慕敬一微笑着回应道。
对于他人的评价,他一向不那么在意。
“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第一,脑震荡是否是促使视神经恢复正常的原因,我暂时还不清楚。但我劝你,这两天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太得意忘形。”
涉及到那个女人,慕敬一的内心里挣扎了一番,还是开口提醒道。
他可不希望这两个人一激动,搞出什么幺蛾子,万一胡乱折腾之后,她的眼睛又看不见了,最后还得把屎盆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以防万一,慕敬一还是决定,先把该说的都说了。
“我知道了,第二呢?”
傅锦行浓眉紧锁,点了点头。
“第二就是,别再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圣父的姿态,简直让我反胃,恶心到想吐的地步!”
丢下这句话,慕敬一拔腿就走。
他现在不想见明达,起码,现在还不想!
傅锦行站在原地,目送着慕敬一离开。
面对着这个和自己有着一半相同血统的哥哥,他的心情总是复杂。
用了一点时间平复情绪,等心情稳定下来,傅锦行去隔壁看望小赵。
小赵受伤的地方比较特殊,是在大腿和屁股附近,护士刚给他上了药,所以,他现在只能趴在床上。
一看见傅锦行来了,小赵顿时脸色发红,嘴里哼哼唧唧地说道:“傅先生……我……我那个……”
他想要爬起来,被傅锦行给制止了。
“你还是好好趴着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用不着起来。”
他也不禁尴尬地低咳一声。
“那好,那我就不动了。”
小赵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傅先生,傅太太没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己身为司机,有义务保护她的安全,将她平安地送到目的地。
可今天的情况实在太危险了,哪怕回想起来,小赵都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要是他们三个人当时没有从车里逃出来,估计就要亲身体验一下火烤活人是什么滋味儿了。
“她还好,你别担心。我只是想问问当时的情况,你跟我说一下,越详细越好。”
傅锦行在一旁坐下,神色凝重。
小赵在他身边好几年了,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是傅锦行信得过的。
所以,他相信小赵说的话,也相信他的个人判断。
小赵也不负众望,他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一遍。
也包括每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只要是他认为有用的,就全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傅锦行。
傅锦行听得十分认真,没有打断他,直到小赵说完了,他才问了几个问题,让事件脉络变得更加清晰。
“说了半天,你也渴了,喝点水,就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我会派人去处理,你不要操心,先把伤养好。”
傅锦行站起身来,给小赵倒了一杯水,等他喝完才离开。
当务之急,是确定谁才是这起事故的幕后黑手。
按照傅锦行的想法,明达,明锐远,慕敬一,傅锦添,甚至是傅智汉,等等,他们全都有嫌疑。
这并非是他在草木皆兵,而是利益当前,人人都有可能铤而走险。
不过,相对而言,傅锦行相信慕敬一暂时还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没有必要中途而废。
醒醒服下解药已经有好几天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体质虚弱,或者是因为从胎体时期就被毒素侵入,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正因为如此,傅锦行才觉得,慕敬一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惹麻烦。
光是一个醒醒,就够他折腾了。
明达,依旧是傅锦行心中最大的嫌疑。
他刚走到何斯迦的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萍姐的声音:“……这就是你们的女儿,看,她长得多漂亮,又白又嫩,可爱极了!”
原来,萍姐一听说何斯迦醒了,就执意要过来看她,谁也拦不住。
对于何斯迦来说,能够见到萍姐,也好比有了主心骨一样。
说着说着,两个女人几乎要抱头痛哭了。
傅锦行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在这种时候,自己还是不适合去打扰她们。
于是,他转身离开。
傅锦行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走进茫茫夜色中,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