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王丽莎不是第一次坐傅锦添的车,动作熟练地去打开了音响,想要听歌。
结果,一个音符刚响起来,傅锦添就直接给关了。
“听歌还不行嘛……”
她撅起嘴巴,娇嗔着问道。
“闭嘴!”
傅锦添低声咆哮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不想滚下去,就给我安静地坐着!”
他很少这么不假辞色,王丽莎虽然意外,但也不敢反驳,生怕傅锦添真的丧心病狂到把自己赶下车。
“这样也好,反正我早就不想偷偷摸摸了……”
过了一会儿,眼看着傅锦添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她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地说道,还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身边的男人。
“嘎吱——”
傅锦添在路边把车子停下,双手死死地握在方向盘上,连骨节都泛白了。
“你说什么?”
他沉声问道。
“我说,白海棠知道就知道了,反正你又不喜欢她,不如分手,我们大大方方地在一起。”
一想到机会是要自己争取来的,王丽莎毫不惧怕地迎上傅锦添的目光。
见他不说话,她索性继续说下去:“一个医生而已,拽什么?居然还看不起我!是,我学历没她高,但我在傅氏待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锦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卧薪尝胆,傅锦行把你赶出来了,一定不会再盯着你了,只要我们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等王丽莎说话,傅锦添挑了挑眉头,似乎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然后呢?”
她顿时鼓起了勇气,盯着他的双眼,大声说道:“我会帮你的!虽然我已经不在总裁办,可我还是会想办法帮你打听消息的。你如果做了总裁,我也算熬出头了,到时候就好好留在家里,为你生儿育女!”
那样的生活,对于王丽莎来说,充满了诱惑。
想想看,出门有豪车,身边一大堆佣人,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购物旅行,真是太爽了!
她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吗?
“是嘛,看来你已经都安排好了。不过……”
傅锦添拉长了声音,忽然满面怒容:“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安排!我给你三秒钟,从我的车里滚下去!”
说完,他开始倒数:“三……”
王丽莎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二……你不主动下车,是打算让我踹你吗?”
看傅锦添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王丽莎愤愤地解开了胸前的安全带,拿上东西,推开了车门。
她还没有站稳,傅锦添就开走了,王丽莎的裙子险些被刮到。
“傅锦添!你这个王八蛋!”
捏着裙角,王丽莎站在原地,恨恨地跺脚。
她早应该知道,这个男人是没心的!
离开公司的傅锦行直接去了医院,一路上,他的心情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
今天,是孟知鱼服下解药的第三天。
尽管早就知道她的眼睛不会那么快康复,可等了两天却没有任何效果,傅锦行还是既担忧,又着急。
一进病房,他就听见慕敬一的声音——
“这样呢?有感觉吗?我说了几百遍了,不用努力去看清楚是什么,先说有没有感觉到光!”
他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女人真是太蠢了,自己说了那么多遍,她好像压根就没有听懂似的,还在那里瞪着一双眼睛,试图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我有感觉到,是你不相信我!”
孟知鱼也累了,她已经像猴子一样,在这里被慕敬一试验了半个多小时。
“算了,就不能让专业的眼科医生给我做个检查吗?”
她烦躁地问道,一方面是被慕敬一摆弄得心里有火,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女性的第六感,孟知鱼觉得他太危险了。
这种危险,不仅是关乎性命和安全的。
她能够在慕敬一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占有欲。
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和傅锦行有些相似,孟知鱼想,不愧是一母所生的兄弟,就连性格中也有极为一致的部分。
只不过,由于成长环境不同,傅锦行暂时还没有慕敬一那么偏激。
但也不排除,是因为他骨子里的东西没被激发出来。
想到这里,孟知鱼更担心了,她摆了摆手:“你毕竟不是专业的眼科医生,还是别折腾我了。”
站在她对面的慕敬一顿时有些恼怒:“区区一个感光度检测,难道我还搞不定吗?是你急于求成,一直想要看清是什么,不肯配合我!”
“好了,你不要再怪她了!”
傅锦行听不下去了,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一见到他来了,孟知鱼一下子振奋起来,她张开双臂,等傅锦行一走近,直接扑了上去。
“没事,别怕。”
他柔声说道,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慰着一个委屈的小女孩一样。
“你这是在告状吗?”
慕敬一丢掉手里的工具,拍了拍手,斜眼问道。
孟知鱼扭头做了一个鬼脸,还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看得出来,她对慕敬一的怨念很深。
“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给醒醒吃这个药?”
傅锦行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我来说,当然是随时可以了,不是你们这边一直不放心,说要自己先试试嘛?现在居然反过来问我行不行,喂,傅锦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慕敬一眯了眯眼睛,也没好气地反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傅锦行倒是一时间语塞了。
的确是这样。
“有感觉吗?”
他低头去问孟知鱼,发现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能感觉到光亮,但是看不清,只有一个光圈在眼前晃动,我只好拼命去看,然后就觉得头晕……”
她刚一说完,慕敬一便在一旁冷冷地接口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根本就不是三五天就能见效的事情,你偏不信。如果你继续这样强迫自己,就算服了解药,眼睛也未必会好!”
之所以会感到头晕,就是因为孟知鱼过分心急,她这两天一直在偷偷用眼,这种揠苗助长式的恢复训练,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说得也有道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要着急。”
傅锦行摸了摸孟知鱼微凉的脸颊,又抓起她的两只小手,温柔地摩挲着。
既然连他都发话了,孟知鱼果然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也知道,这不是逞强的事情。
自己要是再那么固执下去,很可能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