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敬一扭头,发现肩膀上不小心还沾了一片花瓣。
他伸手取下来,放在鼻端,轻轻地嗅着。
因为只有一片花瓣,香味不浓,一股淡雅的花香沁人心脾。
孟知鱼恍然大悟,又有一丝茫然:“原来是栀子花啊……塔希提岛……”
“在南太平洋,被称为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怎么,你居然连塔希提岛都不知道?看来傅锦行也没有带你去过什么好地方,是不是他太吝啬了?”
慕敬一随时随地不忘开口讽刺。
不等孟知鱼开口,他对一旁的女佣人说道:“麻烦去取她的证件,再收拾一下随身物品,不需要太多。”
女佣人立即应了一声,忙碌起来。
“解药已经准备好了,我建议你在落地之后才服下。因为人体的各项生理数据在高空和在地面是完全不同的,我们马上就去机场。”
慕敬一解释道。
尽管孟知鱼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实验小白鼠,但考虑到他的话也很有道理,她还是按捺住了。
“好,等落地之后,你一定要把解药给我!你……你不会反悔吧?”
犹豫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呵,我就是真的反悔了,你也拿我没办法。”
慕敬一轻笑两声:“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万一解药对你没用,你没了老公,没了家,还没了眼睛,真是可怜。”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要是你求我,说不定我会善心大发,收留你。”
孟知鱼还沉浸在即将回到中海的兴奋之情里,根本不在乎他是怎么嘲笑自己的,她摆摆手,随口回答道:“被你收留,我还不如去做一条流浪狗。”
慕敬一眸子里的光蓦地一黯。
在旁边收拾东西的女佣人只好假装没有听见,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透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慕先生,已经好了。”
很快,女佣人将一个黑色行李袋提到了慕敬一的面前。
他伸手接过,掂量了一下,直接拎在手里。
“走吧。”
慕敬一习惯性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这才意识到,孟知鱼还在后面,于是收住了脚步,等她跟上。
在女佣人的搀扶下,孟知鱼下了楼,坐进了停在别墅前的那辆加长豪车里。
一见到她,已经在车里等了半天的明锐远顿时又惊又喜:“你也一起回中海吗?太好了!”
不等把话说完,他已经激动得直接朝着孟知鱼扑了过来,想要抱住她。
慕敬一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明锐远,冷冷地说道:“坐好,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就把你送回医院。反正以你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躺在床上比较好。你自己决定。”
几句话,成功地令他坐回了原位。
毕竟,明锐远已经在医院里待了这么多天,他快要憋死了。
眼看着如今有一个能够回到中海的机会,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轻易放弃的。
等慕敬一也坐在了孟知鱼的身边,司机发动车子。
尽管她努力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但明锐远还是在几分钟之后,就发现了一丝异样。
“你怎么了?”
他意识到什么,转而看向慕敬一,怒道:“你把她给怎么了?我他妈……”
说着,明锐远就站起来,用双手扯住慕敬一的衣领。
“坐下!”
慕敬一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扣住明锐远的手腕,狠狠用力,将他推回了原位。
中枪之后的明锐远,在体力上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含恨坐下,死死地瞪着慕敬一。
要是用目光就能杀人的话,他早就送慕敬一上西天了!
“我没事,和他没关系。”
孟知鱼总算找到了一个能开口的机会,之前他们两个男人压根就不让她说话,她又看不见,只能干着急。
“那你到底怎么了?”
明锐远不停地喘着粗气,因为愤怒,他涨红了脸色,整个人就像是一条快要爆炸的河豚。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伸手在孟知鱼的眼前用力挥舞了几下,带起一阵风。
她扯起嘴角,勉强冲他一笑:“别乱比划了,我的眼睛确实出了一点小问题。”
怪不得,人家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从她上车到现在,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孟知鱼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明锐远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儿。
“小问题?!什么叫小问题!你倒是说说看,连看都看不见了,这叫什么小问题?你不用怕,是不是他干的?”
明锐远根本安静不下来,他伸手一指,急吼吼地质问道。
面对他的猜测,慕敬一也懒得为自己解释,反而扭头看向窗外,就当欣赏风景。
虽然开往机场的一路上,他走过无数次,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你要是不冷静,我就一个字都不说,你试试。”
孟知鱼板起了脸,她索性有样学样,模仿着慕敬一刚才的方法,直接威胁起来。
这一招果然是屡试不爽,尽管明锐远关心她的情况,但也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倔强,自己要是再逼下去,她说不定真的装聋作哑,就这么干耗着。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明锐远认命了:“好吧,我没有不冷静,可我也想知道,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相比于自己中弹,不得不躺在医院里,这些天以来,明锐远最为庆幸的一件事,就是孟知鱼还是好好的。
要不是这么一次次安慰自己,他都快崩溃了。
结果呢?
这才刚一见面,她的眼睛就出问题了!
“你真的不用太担心,这是我自己要求的。你也知道,醒醒的眼睛看不见了,我要确定解药是有效的,然后才可以给她服用。她太小了,不能冒任何风险,你懂了吗?”
孟知鱼等他终于平复下来,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听了她的话,明锐远也反应过来了。
“所以,你是故意把眼睛弄得看不见的,再吃药,看看有没有效果?你……你疯了!就为了这个,你真是……”
他捶胸顿足,连话也说不利索了,气得直哆嗦。
明锐远的反应,在慕敬一的意料之中。
任何人听说了这件事,八成都是这种反应。
就连他也觉得,孟知鱼恐怕是疯了。
“我也很喜欢醒醒,我也想要让她的眼睛好起来,可是我不能接受你这么做!”
明锐远松开拳头,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能接受,我也做了。我知道,我这么做,在你们眼里很可笑,甚至不可理喻,但我没有选择,我不能眼看着我的女儿遭罪。她还那么小,她凭什么不能看看这个世界?”
面对种种反对的声音,孟知鱼反而冷静下来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与全世界为敌。
但她并不害怕。
因为她有一个强大的信念。
“傅锦行知道吗?”
明锐远动了动嘴唇,忽然吐出这个名字。
一直面无表情的慕敬一在听到这里的时候,终于把头转过来了,他的脸上也多少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