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大洋彼岸,金发碧眼的护士哪里懂得什么手相面相,但依旧被这个帅气的男孩给逗得微抿嘴唇,脸颊绯红。
靠着这张脸,这小子在医院里过得相当不错。
慕敬一确定他没事了,就状似不经意地向明锐远问了一些问题,看起来好像无关痛痒,其实每一个都是暗藏杀机。
明锐远年纪虽小,可绝对是一个人精。
他早就看出了慕敬一的意图,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拿捏妥当。
就连南岸码头那件事,明锐远都只是挑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部分,将慕敬一给糊弄过去了。
所以,他自然也知道了孟知鱼之所以失忆,忘记了自己就是何斯迦这件事,其实和明锐远大有关系。
“如果只是一次失忆,应该还能治得好,但现在是两次,大脑的同一个区域受到反复伤害,医生说了,我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很大的福气了。说不定,哪天一醒过来就变成痴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孟知鱼表情悻悻地说道。
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对此也并不害怕。
关于她第一次失忆的经过,慕敬一早有耳闻。
毕竟,她和傅锦行的婚姻生活,受关注程度可一点儿不比那些明星艺人的低,甚至更胜一筹。
“人家失忆,总会发生一点浪漫唯美的爱情故事。你倒好,失忆一次,就多一个孩子。”
慕敬一撇了撇嘴,挖苦道。
“那又怎么样?”
孟知鱼摊摊手,又耸耸肩,反而有一丝骄傲:“毕竟我还是没有把我的孩子给弄丢呀。”
一听这话,慕敬一的目光又沉了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显黯淡了许多。
他长得更像明达,除了眼睛,像极了梅斓。
“你要是能做到别总是这么牙尖嘴利,说话伤人,或许我会大发善心,帮帮你。”
很快,慕敬一恢复了常色,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呵呵……”
孟知鱼冷笑了两声,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根本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你以为,我只有这么一家实验室吗?这只是我用来排遣无聊的小玩意儿而已,我的钱有一大部分都投资到了生化和医学领域……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慕敬一摇摇头,露出一副对牛弹琴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找回我的记忆?不管是第一次失忆的,还是第二次失忆的?”
孟知鱼也懵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一直以来,她在人前都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甚至总是念叨着,就算想不起来又能怎么样?日子还不是要这么过。
但事实上,又怎么会有人真的不在乎呢?
人活着,总要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不排除这种可能,前提是,你要听我的话,不要跟我顶着来。”
慕敬一趁机说道。
“那也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等孟知鱼把话说完,她眉头一皱,脸上忽然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双手用力按着小腹,上半身蜷曲起来。
“你怎么了?”
他惊诧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发现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孟知鱼的一张脸已经惨白到了极致,就连鬓角处都开始冒出冷汗。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啊……啊!好痛……”
她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断断续续地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同时忍不住用一种怀疑的眼神去看着慕敬一。
这家伙该不会是趁机要了自己的命吧!
面对孟知鱼的质疑,慕敬一也不禁慌了。
他发誓,除了按照她的要求,给她服下和当初一模一样的药物之外,自己绝对没有在里面做手脚!
就算真的要杀她,有那么多种办法,总不至于偷偷摸摸的吧!
“我扶你,先躺下。”
慕敬一的嘴上说着“扶”,但他却是下意识地就把孟知鱼给抱了起来,直奔楼下。
别墅的二楼,是他的卧室,以及几间常年空着的客卧。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孟知鱼抱到了自己的卧室床上。
几乎快要疼得晕过去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握着拳头,哪怕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到了手心。
“松手,你这样会弄伤自己的!”
慕敬一将她在床上放平,伸手去掰孟知鱼的手指,发现她攥得极为用力,连他都弄不开。
她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腹中的绞痛是孟知鱼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那一种,和日常吃坏肚子那种程度,根本就比不了。
好像有一个锋利的刀片,正在一下一下地划着她的肠壁,留下一道道细密的伤口。
“你等一下,我去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这么早就出现不良反应的!”
慕敬一转身就走。
“混蛋……”
孟知鱼吃力地喊了一声,但他并没有留下来。
几滴冷汗顺着眼皮淌下,进了眼睛里,又酸又涩,她甚至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只能像一只虾一样蜷缩着。
这个姿势,似乎稍微能够缓解疼痛,尽管只是一点点而已,甚至只是心理上的错觉。
几分钟之后,就在孟知鱼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疼痛居然一下子消失了。
她懵了,试着用手去按一按之前疼得要死的地方,没有任何感觉。
要不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要不是手心里被指甲掐得破皮,孟知鱼几乎要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她试着舒展身体,果然没有任何感觉了。
很快,慕敬一又回来了。
一见到孟知鱼的样子,他又惊又喜:“不疼了?”
她浑身脱力,只是点了点头。
慕敬一连忙扶她坐了起来,询问刚才的情况。
知道自己的反应也是非常重要的参考内容,孟知鱼勉强打起精神,开始试着用语言去描绘那种感受。
“还会有下一次吗?”
说完之后,她心有余悸地问道。
“我不确定。但我想,如果你坚持服药的话,会有,而且,说不定会更严重。”
沉默了片刻,慕敬一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将最坏的情况告诉她。
“那你现在有头绪了吗?结合我的各种症状,能不能帮助你去调整解药的配方,找到治好醒醒的办法?”
孟知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焦急地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解药!我现在担心的是解药还没有做好,你就嗝儿屁了!”
慕敬一又气又急地低声吼道,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他到底在气什么呢?
让这个女人死,是自己一开始的计划,尽管中间出现了波折,导致没有成功,但现在不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吗?
一切都是她自己要求的,就算真的出事了,那也是活该。
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下不了这个狠心呢?
就因为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女儿,让他深受触动吗?
不,慕敬一从来都不愿意做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这么厉害,一定有本事在我死之前,做出能治好醒醒的解药,我相信你。”